“小娜,替我转告唐毅一声。”
笔杆在商渊指尖打转,金属外皮倒映出其主人面上的森笑,“他得在辛苦一阵了。”
“什……”小娜怔在原地,正想把老板话里的意思问清楚,却见对方已走到她身旁,拍了两下她僵直的肩,说:“还有,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若不是小娜恰好提了结婚这事,商渊都差点忘了,他和谷梵非但没有度过蜜月,甚至连婚礼都不曾举办。
“多谢了,小娜。”
现在补上,或许还不算太晚。
人类首次环游地球,耗费了将近三年。而谷梵和商渊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大半个地球走了个遍。
在外头玩乐的次数少,在家里厮混的日子多。
久而久之,对‘谷梵身上有几处敏感点’、‘谷梵听到什么称呼和荤话会难为情’、‘哪处地点和哪种体位会令谷梵更兴奋’……诸如此类的问题,商渊撩撩眼皮就能把答案倒背如流,脑子都不用转。
用言语调戏对方,自此成为他一大乐趣。
“画展有趣吗?”商渊坐在书桌前,指腹拂过屏幕,柔声问道,“有没有想我,想了几次?”
小别胜新婚这话,到底是谁发明的?
要是归西后能亲眼见到那人,商渊一定会站在对方跟前,嗤笑地骂一句:你懂个屁。
原先,两人蜜月之旅的欧洲站收官在望,商渊正勾着谷梵商量,下一站是去南美还是夏威夷,却被对方略带歉意的神情,浇了桶冷水。
谷梵说,他受邀参加一个朋友的画展,不得不去。
去就去呗,我一块儿去不就行了?商渊若无其事地搂着人继续黏糊,完全没把这小插曲当一回事。
但就在这时,秘书小娜发来了八百里加急快报,标题起得叫人触目惊心。
【商总!!!唐总快不行了!!!!】
配图,是唐毅顶着一对熊眼圈,躺在医院吊点滴的照片。
出于人道主义,商渊遂归。
“嗯,很有趣。”屏幕里的谷梵身处意大利,没有随他一同折返。
商渊瞧见对方浅笑着的模样,便也后仰陷入柔软的椅背,又问:“今天戴了哪条领带啊?让我看看。”
除了逗人取乐外,他还培养了一个新爱好:给谷梵买领带。
尽管谷梵平日上课多穿衬衫西裤,却没有戴领带的习惯。不知商渊哪来的癖好,硬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五花八门的领带,对谷梵进行一个‘强买强戴’。
“戴了你在伦敦买的那条。”谷梵顿了顿,“已经和西装一起送去干洗了,抱歉。”
“这样啊……”
商渊勾起唇角,“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下次再单独戴给我看吧。”有二字特地被领出来,咬得重,吐得慢,“记住,是单独。”
对面那人,显然还没适应商渊愈发炉火纯青的调戏手段,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看上很疲惫,是工作太累了吗?”
“是啊,我太累了。”商渊顺势摆出一副倦态,把脸凑近镜头,“但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累了。”
“……”谷梵失语到了极点。
如果商渊是他的学生,那绝对是最调皮捣蛋,又最会讨人欢心的那一个。
“这么看我做什么?”商渊挑起眉尾,慷慨地往后退,“行,不逗你了,咱聊点别的。我查了你的航班,大概在后天下午到达机场,到时我去接你。”
“不用。”谷梵回绝道,“我自己打车回去。”
接下来几分钟,谷梵凭借身上那股教书育人的气魄,把异地小情侣的视频通话变成了一堂思想品德教育网课,从理论到实践,再结合案例向商渊说明‘按时吃饭’、‘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确实把人给说困了。
“好了,你去睡吧。”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昏昏欲睡的商渊半阖着眼,语调懒散地开口:“谷老师,你还没有解答我的问题。”
正欲挂掉视频的指尖一滞,谷梵问:“什么问题?”
“一,有没有想我。”商渊依次竖起两根手指,“二,想了几次。”
通话下方的计时仍在继续,并于针落可闻的对峙中累计上涨。数字不会说谎,十分方便商渊用来记录谷梵红透一张脸,需要多长时间。
欲言又止老半天,最终,那人还是狠心挂断通话。
界面返回聊天框的那刻,商渊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收到了来自对面的三条新消息,随即笑得弯下了腰。
-有。
-很多次。
-晚安。
直到屏幕映出的光亮彻底消散,商渊才把手机随意丢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就连柜面中央的一小根白色棍棒,都被震得发颤。
——两条红杠,鲜明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