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成,我还有半个小时到渝州。”
“嗙”的一声,是卓蔚成撂下了菜刀,“啊,等等,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一声?”
他立马用单手解下围裙,跑到玄关处去换鞋,同时还在心里估算着打车去车站要花费多少时间。
郁景徐大概能猜到自己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卓蔚成产生了怎样的冲击,正巧这时列车经过隧道影响了通讯信号,于是他在简单话别后就挂断了电话,心中却有种微妙的期待感。
约莫半小时后,列车停靠在了渝州北站,郁景徐挤在人群中间,看紧自己背包的同时还要去浏览手机的消息。
“我在广场上等你,你一出站就能看到我。”
当刚走出出站口的他看到这条消息时,只下意识地一抬头,便撞上了那道一直寻觅着自己身影的视线。
两人才分开不久,短短几日的时间按理来说并不能使一个人身上发生太大的变化,但郁景徐却明显看出了他强加掩饰的颓态。
他们彼此无言地对视了数秒,最后以相视一笑作结,而后卓蔚成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一边关心道:“怎么没戴围巾,不冷吗?”
郁景徐摇头,“车厢里很闷。”
这围巾正是郁景徐在游乐园买给他的那条,此刻又“物归原主”般地回到了郁景徐的颈间。
两人手指交握,与无数行色匆匆的旅客擦肩而过,也没有多少人会对他们侧目而视,当然,他们本就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侣。
“都这个点了,我先把你送到酒店吧,还是你想先去吃晚饭?”
卓蔚成点开叫车软件,向郁景徐征求目的地。
郁景徐报了个酒店的名字,卓蔚成打到车后便顺手去搜索有关这个酒店的讯息。
“离车站有点远啊......不过看着还行,对了,你要在渝州待几天啊?”
“三天吧,我去驾校报了名,之后要回去考科一。”
网约车来得很快,两人上车后也没有中断过聊天,直到热情健谈的本地司机忍不住发问道:“你们是来川渝旅游的吧?”
他们俱是一愣,然后才发现两人还是习惯性地在用普通话沟通,这么久了竟也不觉违和。
卓蔚成率先反应过来,笑着用方言回道:“不是得,我们两个在这儿说起耍嘞。”
然后他又用方言去问郁景徐,“今天晚上吃啥子?火锅要得不?”
司机也在这时插嘴道:“你们不消去吃啥子小天鹅,随便找一家店吃都安逸。”
川渝地区的方言有着细微的差异,但沟通上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障碍。
郁景徐摆摆手以示拒绝,“我昨天晚上才刚吃了,连起吃遭不住。”
“那,要去我屋头吃吗?我现给你整饭。”
此言一出,卓蔚成发觉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瞬间发生了变化,不过最终并未拒绝自己的提议。
去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的郁景徐只携带了手机和重要证件,把那个显得有些笨重的旅行包扔在了房间内。
“不知道你要来,事先没有收拾过,请进。”卓蔚成用指纹解了门锁,邀请他入内参观。
下车后,郁景徐就被他一路领进了小区,从始至终都十分拘谨,此时的他指着玄关道:“......不需要换拖鞋吗?”
“没关系,直接进来吧,这里平时不会有其他人来,我也没准备多余的拖鞋。”
“好吧,那打扰了。”
郁景徐先前便看出这个小区的档次不一般,当他进入到房子内部,这种感受更加鲜明起来。
能在这样的地段拥有一套大平层......他忽然有些不敢去细想究竟需要怎样的财力。
虽然早就有从言川兀口中听说过卓蔚成家里的优渥,但没想到会给予他这么直观的冲击。
这使得他端坐在沙发上,内心复杂地听着卓蔚成在厨房内忙活。
他终究还是坐不住,选择走到料理台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身穿黑色围裙的卓蔚成闻言微笑着转身,“有啊,你再走近点。”
郁景徐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走近,然后便看见卓蔚成用小汤匙从砂锅里舀起一勺浓汤,吹凉后放在他唇边,眼神狡黠,“帮忙试个味儿呗。”
对方的一只手还十分贴心地置于汤匙底部,像是唯恐他被滴落的汤汁烫到。
郁景徐呆愣地张嘴,方才的遐思尽数消失,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脸上逐渐攀升的温度。
卓蔚成则满含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还行?”
见郁景徐迟迟不发话,卓蔚成的自信被大打折扣,“是不是我把盐放少了......哎呀,我这是偶有闪失,偶有闪失嘛。”
“很好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