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篱却还是忍不住道:“我不需要你这样,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并且一到临近过年,宿舍就有可能提前断电,晚上也不一定有热水,食堂也不开,你没必要跟我在这受罪。”
潭冶手上的动作停了,从上铺往下地俯视他,半天才拧眉道出一句,“你赶我?”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没必要,你住家里肯定比住这舒服。”纪清篱解释说。
这是句真话,除了他,学生一般放假通常都是往家里奔,哪还有这种真死赖在学校不走的。
潭冶却两步从床上爬下来,上下看看后问他,“有多的被褥么。”
意思就是非住过来不可了。
纪清篱定定立了会,心窝里像是给什么挠一下,便回自己位置上,从柜子上头把一套刚装好的被褥给拿出来。
要说和别人比,潭冶绝对是最接地气的富二代。
眼见他麻利地把被子套好,床垫也只垫了床薄的,半点不嫌这床板硬,纪清篱不禁问他,“你知道这人为什么要住出去么。”
潭冶朝他睨过来。
“因为他知道我喜欢男人。”纪清篱继续道。
刚开学那会,纪清篱刚来宿舍就坦白了自己的性向,虽说这本没什么,但宿舍都是男生,住一块还是得说清楚。
当时康泽和鹏鹏都觉得可以接受,只有这个人觉得有些不适应,第二天就申请换宿。
从那之后,这宿舍就一直只有他们三个。
起初康泽他们还有点别别扭扭,后来见纪清篱相处起来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慢慢就适应了。
“你可以接受跟一个喜欢男人的人住一起么。”纪清篱认真问他。
虽然俩人之前动作有些过界,但他总觉得潭冶应该是个直男,可能也无法接受——
“怎么不能,你不就应该喜欢男的么。”潭冶声音低沉,好像觉得是理所应当。
纪清篱微讶,“你怎么知道?”
他们宿舍的人都没把这事往外传。
“我当然知道了。”潭冶逻辑清晰,“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女人。”
纪清篱:“......”
他差点把这茬忘了。
不过真往下深想,跟个暗恋自己的人共处一室,不是更会觉得尴尬么。
但潭冶似乎的确不那样想。
刚布置好自己床铺,就美美地趟上去,背着身子朝外面玩手机,随性惬意的模样就真跟在自己宿舍一样。
后面几天俩人就真住一块了。
相处起来倒是和跟康泽他们一样,但也不是完全相同,起码纪清篱之前买的那些速食罐头都再没怎么碰过。
除了第一天吃的那个八宝粥,潭冶就老领他去外面下馆子。
倒不是去那种大商场,多是就走街串巷,找那种学校附近,还开着门的店铺,炒几个小菜下饭,开瓶大汽水。
现在学生走了不少,老板见他俩留在这,还以为他们是有家不能回的穷学生,所以每次都给打折。
两个人每天摊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一天下午,纪清篱忙完手里的课设,阖上电脑后问身后,“要不要去商场逛逛。”
潭冶电脑也亮着,上面是最新机器人的建模图,闻言应一声,“行啊,等我换身衣服。”
这几乎成了他俩的日常。
但只有一件事 ——
潭冶身材很好,睡衣褪下,健硕的胸肌和平展的腹部行程清冽对比,微凹的的人鱼线从腋下顺下来,贴在自己跨上。
这原本挺值得炫耀的,但纪清篱一个天生喜欢男人的还是有些吃不消,每次都挪开眼,
偏偏这个时候,某人还老压着嗓子说话,“清篱,帮我把阳台上的毛衣拿过来。”
眼前的半/裸型男正在穿牛仔裤,似是腾不开手。
这一声差点给人整自闭了。
纪清篱给他拿过的,禁不住道:“你换衣服的时候就别说话了。”
潭冶没像之前那样刻意用九点的音色,但纪清篱现在知道他就是九点了,就觉得随便说个什么都有那味儿。
实在是招架不住。
“为什么呀。”潭冶接过他手里的毛衣,表情还挺无辜,“你不是喜欢听我的声音么。”
鼻子快翘到天上去,“哦不,准确来说是你喜欢我。”
天天“你喜欢我”、“你爱我”的,纪清篱现在脸皮也练出来了,装作没听见,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结果出来前还是慌了手脚,差点连钥匙都忘了拿。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里面倒是不像那些沿街的小店那样萧条,好多人出来买新衣服打年货。
潭冶也买了一身黑色的羽绒度,跟纪清篱身上那件白色的版型有些像,但看着却要更宽大硬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