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扬想起那天梁若芬说的那句“创伤永远是创伤”,不过此刻他突然又想,但谁说,人不能带着这创伤一起成长。
夏飞扬看着施南坚定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你比我勇敢。”
夏飞扬和梁若芬约在了一家带包厢的咖啡馆,他给施南介绍:“这是芬芬阿姨,我干妈。”明明说好了只是让梁若芬以朋友的身份和施南简单随意的聊聊,他却紧张的跟自己马上要去上战场似的,话都说的昏头昏脑:“你叫……你也叫干妈好了!”
一旁非要跟着来表示“关心”的杨星旻“噗”一声笑出来:“不是,儿子,我这个妈还没叫呢,怎么让芬姐先占了便宜?”
施南本来挺平静的,被这浑不正经的母子俩一闹,也不自觉地红了脸:“……阿姨……”
“叫我芬姨就行。”梁若芬笑眯眯的看着他,完全不理会那边两个,“或者你想叫我梁老师,梁博士,都可以,我也不介意。”她冲着施南招招手,“咱俩进来聊吧,让他们外面呆着去。”
夏飞扬眼巴巴的看着施南走进包间,带上了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着,忍不住又摸出烟,打算出门抽一根。
杨星旻跟了出来,还没开口夏飞扬便把烟盒打开递过去:“自己拿吧。”
杨星旻挑挑眉,点了一根。
七月宁城的傍晚还是燥热的紧,遍地都是喧嚣了一天的烈日余温,夏飞扬缓缓地抽着烟,明明全身上下都在冒汗,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杨星旻就不太行了,她不住的拿手扇着风,嘴里念念叨叨:“亲爱的太阳啊,你能不能早点儿下班啊,不用这么卷的啊。”
夏飞扬都懒得看他妈:“杨女士,您不用跟过来的,下了班就回家吹空调敷面膜不好吗?”
“我关心我儿子啊!”杨星旻瞪他,“我儿子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啊不是,还没抱到,那个,我这不是怕你自己一个人干等着心里瞎着急,陪陪你嘛。”
夏飞扬默默的抽着烟,说了声“谢谢妈”。
杨星旻不搭理他假模假式的客套:“哎,咱们这么等着,不能老想着这事儿,容易瞎琢磨。咱聊点儿别的分散下注意力吧。”
“好啊。”夏飞扬不以为意地弹弹烟灰。
杨星旻想了想,开口:“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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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Live with it
夏飞扬差点又被烟呛着:“……什么?”
杨星旻一脸无辜的看他:“告诉你爸啊,夏奕君同志。现在全家只有他老人家一个人还状况外了,连Anders都知道了。”她冲夏飞扬眨眨眼:“你说老头儿要知道全家人一起瞒着他,会不会气成高血压?”
夏飞扬深感他妈妈这些年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了:“好歹他也是你老伴儿,你能不能盼点他好。”
“我盼他好顶什么用。”杨星旻翻个白眼,“我又没事瞒着他。”她看一眼手里的烟,有些心虚,“额……没什么要紧的大事瞒着他。”
夏飞扬瞥见她的眼神,心下觉得有些好笑:“爸知道你抽烟,所以你也确实是没什么事瞒着他。”
“啊?”杨星旻有点傻眼。
“之前有次陪爸去打球,爸说以后别给你妈递烟了。”夏飞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说我可没给她递,是她自己硬要抢的。”
杨星旻点一下他脑袋:“反了你了,我烦的不行想抽根烟都是因为谁。”
“没事儿妈,爸没在意,他说算了,偶尔一根解解乏,也没什么问题的。”夏飞扬耸耸肩,“老夏同志还是很讲道理的。”
杨星旻“哦”了一声,又点点头:“对,那他既然这么讲道理,你什么时候告诉他。”她咬着烟笑,“既然老夏能理解我抽烟,那自然也能理解儿子出柜吧。”
夏飞扬实在是忍不住瞪她:“……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杨星旻反驳,“都是自我出发产生了需求,都是在做与不做以及怎么做之间选择,都是自己承担做完选择之后的后果。”她看一眼夏飞扬,露出了点得意的神情,“当然,你在你爸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没法和我比,你担心他听完了揍你,也是很正常的。”
夏飞扬差点没被他妈这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粮噎翻过去:“……那你还让我说。”
“早晚都是要说的啊。”杨星旻想了想,“要不然,我去替你说?”
夏飞扬摇摇头:“肯定得我自己来。”他灭了手里的烟,望向了咖啡厅,“等施南的问题大概清晰一点了吧,我会找机会上奏的。”
施南和梁若芬聊了很久,杨星旻就陪夏飞扬在外面等着,等到月牙都爬上了中天,咖啡馆要打烊了,梁若芬才走出来,对着外面两个一脸抑制不住急切却又非得佯装镇定的母子俩笑:“聊完了,挺好的,我回头再跟你们说吧,今天挺晚了,飞扬你先把小施送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