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顾楷晟两眼放光。
“问我要不要欢度一夜。”
“我靠!”顾楷晟兴奋的不行,“可以啊小帅哥,怎么着,你答应了吧,什么时候,今晚吗?他去找你?”
夏飞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着,你要来看现场直播?”
“哦不不不。”顾楷晟连忙摆手,“我是为你高兴嘛不是。”
“一夜情你至于高兴成这样?”
“这哪里只是一夜情啊!”顾楷晟嚷嚷,“你自己说你这些年,清心寡欲过的什么和尚生活?你这,看似是一小步,其实是人生的一大步啊!”他越说越兴奋,甚至上前来一拳砸在夏飞扬肩头,“终于从过去迈出来了啊!”
他下手没轻没重,其实砸的挺疼的。只是夏飞扬脸上表情分毫未变:“没有。逗你的,没接茬,没答应,没迈出来。”
顾楷晟一下愣住:“不是,你——”他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算了,这些年,好话歹话我都说了一万遍了。对牛弹琴,鸡同鸭讲。我现在知道了,说什么都没用。我都不稀得说你,这么久了,你到底是有多放不下,你以前那么喜欢的公路旅行你一次都没再去过,你连从上海回宁城都开不了车,兄弟只是心疼你,但是现在不了。你啊,自己心甘情愿自缚牢笼,随你便吧。”
夏令营结营那日是个夏日标配的大晴天,炎炎烈日,万里无云,天空一碧如洗,还好活动基本都在室内。
夏橙阳看着时间,本想着等最后再让夏飞扬和Anders打个招呼得了,毕竟时差摆在那里。没想到夏飞扬说他熬夜改PPT来着,没睡呢,于是便手机视频跟了全程。
“他舅,你好歹也是30+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刷个夜也无所谓呢,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夏橙阳举着手机损他。
夏飞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屏幕里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人,眼神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盼点儿你哥好吧。”
等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是十点多,夏飞扬那边已经快凌晨五点了,夏橙阳实在是看不下去,赶他去睡觉:“好了可以了,我们这边结束了,你快去睡会儿吧,白天不还要述职报告吗。”
“没事儿,我述职是下午。”夏飞扬这么说着,也还是道了别,“行,反正仪式也结束了,Anders也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先下了啊。”
“嗯,晚安,赶紧睡吧。”夏橙阳这么说着,挂断了视频。
“妈妈!”Anders拉着施南跑过来,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Onkel舅呢?”
“去睡了啊。”夏橙阳收起了手机,“他那都几点了,他已经看着你从两点到五点了,你让他歇着吧。”
“哦……”Anders略有些失望的撇撇嘴,“还想让他和小施老师打个招呼呢。”
施南笑一下:“没关系,”他抬眼看着夏橙阳,似是犹豫了一下才问,“夏飞扬……不在国内吗?”
“回德国了。”夏橙阳道,她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自己儿子眼睛直往另一边瞟,注意力跟着就跑偏:“Anders,你是不是看人家Kelly呢?”
Anders目光根本不收回来:“嗯……要告别啦,有点舍不得Kelly呢。”
夏橙阳笑着呼噜一把他的后脑勺:“怎么着,喜欢人家啊,不要你的一纯姐姐了?”
Anders不服气:“都喜欢不行嘛!”
夏橙阳笑出了声:“行行行,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跟人家说点什么吗?不过你们反正一个多月以后又得见了。”
Anders没接话,似乎是在思考。
施南俯下身:“Anders,虽然你们下学期开学了应该还是很有可能会再见面,不过,有什么想法,心里想表达的,还是可以表达,没关系的。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Anders看他一眼,挺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叫了声“Kelly!”,快步走了过去。
施南直起身,一旁的夏橙阳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儿子:“我倒要听听这小子说什么。”
施南笑笑刚想说什么,只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卡在了嘴边。
他听见了一句他不能更熟悉的德语。
Du gefaellst mir.
三个单词,四个音节,从久远的时空深处走来,响在了他的耳边。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过德语,但他记住了,他记忆力那么好,怎么会记不住。
当时那个人说,就是那个意思,施南,一路平安。
身边的夏橙阳笑的前仰后合:“好家伙,这谁教他的啊,他那么烂的德语……”
“什么意思。”夏橙阳听见身边施南的声音,惊疑的,颤抖的。
“嗯?”
“刚才Anders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就接了:“哦,是德语。”她转头朝着施南,用那双和夏飞扬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笑意盈盈,“我喜欢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