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阳似笑非笑的看了夏飞扬一会儿,颇有些意味深长道:“你舅啊,太内向了,害羞呢。”
说说笑笑的又吃了一会儿,Anders一直在吃红锅,热的一身汗,夏橙阳便带他出去买冰激凌吃。
包间里只余了杨星旻和夏飞扬母子两个,杨星旻又开了瓶啤酒:“真不喝?”
夏飞扬摇摇头。
杨星旻给自己倒了,喝了两口才道:“最近,还是自己一个人呢?”
“嗯。”
“没碰上喜欢的?”杨星旻想了想,“知道你工作忙,不过你也30了,从德国回来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也两年多了。现在是不是都有那种,线上也可以认识人的dating app么。”
夏飞扬看他妈一眼:“杨女士,您懂的够多的啊。”
“哪有妈不关心自己孩子的感情生活的。”杨星旻瞪他。
“有,我也用。也date过,但也就是date一下,没感觉,没意思,没心情,不想继续。”夏飞扬答的又坦然又痛快。
“理解。”杨星旻点点头,“我肯定不催你。人不能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她叹口气,“确实啊,你之前在德国那几个,每次也都两三个月就不了了之了。你要回来还那样,那我肯定觉得还不如不谈,别回头我儿子在外面风评变成渣男了,不好不好。”
夏飞扬哭笑不得:“我在德国这么多年也就试着谈过三个,那点儿情史……我都不好意思说情史,怎么就渣男了。”
杨星旻挑挑眉:“我肯定知道你,但别人看在眼里就难免觉得你这人没长性,喜新厌旧,几个月就过劲儿了啊,那可不就是标配的渣男么。”
夏飞扬不以为意:“无所谓,谁管别人怎么想。”他顿一顿,“所以我回国这两年不是也有进步么,没感觉,就不试了,没得给别人添堵的。”
杨星旻看他一眼,又轻轻叹了一声:“飞扬,白月光固然难忘,但也正是因为不可得,才成了白月光不是么?”
夏飞扬没说话,半晌,他伸手拿过杨星旻的啤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缓缓的喝完了一整杯才开口:“知道。”
“不过啊,”杨星旻这些年对他的感情生活也确实不欲多言,她知道夏飞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于是话也都是点到即止,这会儿看他也挺平静,又迅速的换了话题,颇有些得意道:“前两天我和你芬芬阿姨吃饭,她给我科普了一下啊,白月光这个事儿,在她们心理学范畴叫做契可尼效应,就是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脆生生的童音打断:“什么叫白月光?”
一看,Anders和夏橙阳回来了,手里左右开弓的举着两只甜筒。
“就是床前明月光,是不是很美?”杨星旻随口道,笑眯眯的看着Anders掌握主动权:“Anders是不是会背这首诗?来背一个给外婆听听?”
看着小外甥被外婆忽悠的表演完了一首诗朗诵,夏飞扬才开口:“芬芬阿姨回来了?”
“嗯,这段儿在国内呢,好多年没回来了,说是攒了一年的年假,回国好好gap一下。”梁若芬是杨星旻的闺蜜,也是夏飞扬和夏橙阳的无数个“干妈”之一,在国外做心理咨询师。
夏飞扬笑一笑:“好多年没见了,有空得去问候一下干妈。”
节后,夏飞扬带着Anders去了学校参加开放日。
夏飞扬看一眼日程,确实不长,他们在大礼堂听完校长简单的宣讲,就散开按照安排进了不同的教室,准备听公开课。
夏飞扬摸出眼镜来准备带上,他这些年视力下降了一些,不过度数很浅,平时不带倒也无所谓,不影响生活,只是这会儿要帮他大外甥听课,他还是想认真一些。
然后下一秒,他抬起头,看见了跟着外教走进教室的那个人。
原本稍稍模糊的视线在眼镜的帮助下骤然变得清晰,像是夏夜的天空,一阵徐徐的清风吹来,拨云,见星。
身旁嘈嘈切切的人声都消失了,他的世界一片安静,静的一如当年他们并肩仰望星空的那个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隔着一整座教室的距离看过去,看着那个人走进来,抬眼望向教室后方站着的一群家长和孩子们,对上了自己的目光,然后也停下了脚步,怔在了那里。
他不禁有些恍惚,今夕是何夕,周遭絮絮杂杂的人群,家长们交头接耳,孩子们嬉笑打闹,一切都在流动着,好像时间。
只有他们是静止的,跨越了时间。
然后他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文件很没有新意的滑落,散了一地。
夏飞扬看着那个人身前的外教转过头,似是叫了他一声,于是他慌忙蹲下身来捡。夏飞扬带着眼镜,什么都看的清晰,包括那个人不住颤抖的肩和慌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