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施南点点头,“你别起来了,我说的。”
“那就,再见吧。”夏飞扬站的和他隔一点距离,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向他挥一挥。“还有,晚安。”
施南轻轻的回应道:“再见。晚安。”
夏飞扬笑着冲他点点头:“快去睡吧,我去拿点喝的,渴了。”
他看着施南转身,却又在要关门的前一秒停住,又叫了他的名字。
他看过去:“怎么了?”
“一直都忘了说,这次不能再忘了。”施南微笑着,“认识你很高兴,夏飞扬。”
夏飞扬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是。”
施南进了房间,夏飞扬转身去了地下室,拎出来几瓶酒。
他说了明天不起来,他就一定不能醒,但他今晚如果不喝个烂醉如泥,他大概是根本不会睡着。
第二天他是被哐哐哐的砸门声敲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己昨晚是如愿以偿的直接喝断片儿了,睡倒在了地毯上。身边空酒瓶子咕噜噜滚了一地。
他宿醉的头疼,稍稍动一下就觉得自己眼冒金星,愈发觉得敲门声聒噪,他以为是夏橙阳,直接喊回去:“睡着呢!”
门口响起一个熟悉嘹亮的声音,不过是个男声:“那我自己进来了啊!”
夏飞扬愣一下:“老顾?”
顾楷晟已经推门进来,一下被他这满屋的狼藉和本人这十分混乱的形象仪态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飞扬,你昨天梦游了啊?”目光落到地上滚落的酒瓶,忍不住骂一句:“我靠,你别告诉我你他妈自己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啊?”
“我过生日,喝点酒怎么了。”夏飞扬翻个身,正面朝上的躺在地上。
顾楷晟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在他旁边也一屁股坐下来,叹了口气。
夏飞扬有点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一大早来我房间里叹气。”
“昨天施南来了是不是?”他听见顾楷晟问。
他低低“嗯”一声。
“走了?”
“走了。”
“你没去送?”
夏飞扬没说话,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飞扬,我有个表姐,独生女,全家的小公主,前两年有一阵子,喜欢上了一个贴膜时认识的小哥,爱的死去活来的,失了魂一样的要和他在一起。”
他这话开始的没头没尾,夏飞扬有些发愣的转头看顾楷晟,对上对方平静里带着点儿不忍心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笑一下:“然后呢,家里逼她分手?”
“没有。”顾楷晟摇摇头,“没人逼,因为大家都知道根本不用逼。我舅舅说了,让她去,让她谈去,在一起去,她很快自己就会知道,感情上头这一阵子过去,现实会教她做人。”
夏飞扬又转成正面朝上的姿势,继续盯着天花板。
顾楷晟继续说着:“果然,后来没过几个月,他俩就分手了。她现在的老公家里有矿——是字面意思,孩子都生两个了,很幸福。”
夏飞扬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那恭喜她啊。”
“飞扬。”顾楷晟脸上是他这个人难得一见的严肃与诚恳,“虽然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你这……但是我觉得喜欢男生女生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不管喜欢男生女生,本质是一样的,感情上头是瞬间的事情,但是日子,是要一天天过下去的。人和人之间,如果太不是一样的人,总有一天会把感情在这些差异里耗尽的。虽说门当户对是句老掉牙的话,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是没有它的道理,不是么?飞扬,世界很大的,咱还都这么年轻,你还会遇到好多人,也总会有真正合适你的。”
夏飞扬还是看着天花板,语气不变:“老顾,你什么时候变成恋爱大师了。”
“飞扬……”顾楷晟又叹一口气,“其实想想,咱们遇上施南,还是挺神奇的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邂逅’?也是挺有缘分的事情。做朋友,缘分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其他的,就未必了。我们每天都在邂逅许许多多的人,人来人往的,有的人留下有的人离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路是往前走的,人也要向前看。”
夏飞扬突然想起他和施南初识时他说的那句:“时间会走,我们当然也是。”
“谢谢你,老顾。”夏飞扬终于从地上翻身爬起来,眼前还是不出意外的黑了一下,他坐着缓了缓才开口,“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不也无事发生么。”
顾楷晟愣一下:“你……说了?”
夏飞扬又把烟缸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一边点烟一边说的含混不清:“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知道个态度就够了。就比如,你门门考试都不及格,你还想着高考要去冲清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