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起:“什么玩意儿?什么汽油?”
“乙醇汽油。”施南答,“就是汽油里加了一定量的乙醇。”他最开始就瞄到Z4的车牌来自邻省,就想着提醒一下。
“不是……”老顾有点懵,“那有啥区别?我们那不是吗?这玩意儿全国还不一样呢?那你们这就没和我们那一样的汽油?别的油站呢?”
“我们这边都是乙醇汽油。”施南正在措辞怎么给他们解释,只听身旁的男生又开了口,“所以如果混加会有什么问题吗?”
施南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回答:“偶尔一次没问题的。”他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不过,如果你们担心的话,有添加剂可以加,需要的话可以带一点。”
一旁老顾一下炸毛:“靠,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啊!整这半天,就是为了推销卖这个吧!”他指着施南,“你叫什么?我要投诉你!”
施南定定的看着他:“只是说,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老顾还想说什么,男生已经走过去拍了他的肩,把他的手摁下来:“没事儿老顾,人家只是这么顺口一提的事儿,你不要谁还能逼你买不成?不过咱该加加,哪怕图个安心不是?”他朝着施南,依旧是笑意盎然的样子,“去哪里付款?”
施南把手里的油枪插好:“跟我来吧。”
他俩走进便利店,等着油充好显示金额付款,男生颇有些歉意的对施南道:“不好意思,我朋友他今天可能开了太久车,天气又热,有点急躁,希望您不要介意。”他顿了顿,听起来很是诚恳,“如果您实在是觉得气不过,我替他道个歉,对不起。”
施南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俩面对面隔着柜台站着,这会儿离得近了,他看清了,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也不深,好像琥珀。
机器传来提示,油加好了,施南垂头给他结账,一边操作一边淡淡道:“我叫施南,施舍的施,南方的南。”他抬起头,对上对方有些怔愣的目光,“欢迎投诉。”
男生默默的付了款,也一直没说什么。等他俩这边儿完事了又准备出去时,走到门口了,他伸出去掀帘子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施南听到他似乎永远开朗好听的声音:“我叫夏飞扬。夏天的夏,神采飞扬的飞扬。”他偏过头看施南,笑得宛如屋外的盛夏日光,“自报家门这种事,要礼尚往来。”
他们掀开门帘踏出去,满世界的虫叫蝉鸣声一下子在耳畔放大,铺天盖地的喧闹里,施南感到自己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有些上扬,是种久违又陌生的体验。
施南拔了油枪,加好了添加剂,盖上盖子,看着那俩坐进去启动了车,他眼神极好,瞄到仪表盘,大概是因了夏飞扬刚才的话,他忍不住的多说了一句:“那个,胎压在报警。”
顾楷晟看一眼,满不在乎的语调:“哦,没事,报很久了。”
施南有些梗住:“现在温度高,跑高速的话,胎压不稳还是挺麻烦的。”他想了想,“镇上有修车的地方,可以去检查一下。”他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哪怕是莫西干头老顾在高速上翻了车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想着车上还有夏飞扬,他就多少有些不那么冷漠。
“我老早就检查过了。”顾楷晟耸耸肩,“4S店说不是胎压本身的问题,是胎压报警的那个传感器还是啥的坏了,调不过来。胎压没事。”
施南看一眼夏飞扬,见他也好像一早就知道似的,表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于是自己也对自己的“多事”觉得有些好笑,没再说什么。把油枪插好就又回了店里。
这边厢,顾楷晟哼着歌把车又开回了高速主干道,夏飞扬瞥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叹号,想到刚才施南的话,“老顾,就算是传感器坏了,你多少是不是也要去把传感器给修了,不然回头万一胎压真出了什么问题,它这也显示不出来。”
“哎呀,早和他们说了。”顾楷晟还是一脸无所谓,“零件要从别地儿调过来,要花点时间,我这不着急跟你出来嘛,等咱回去了,东西大概也到了,我就去修。”
夏飞扬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咱也不是非开这车出来是不是。”
“这车开着爽啊!”顾楷晟还挺兴奋,“你这就要出国了,这是不是能算得上咱的毕业旅行了啊,得够劲儿啊。”
“……毕什么业……”夏飞扬无语的看他一眼。
“哎,说真的,飞扬你一年后还回来吗?”顾楷晟问,“你要是不打算回来,我到时候去找你啊!”
“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啊。”夏飞扬靠在椅背上,懒懒的,“这还没去呢,谁知道呆的开不开心。不过,我们专业大概率还是要继续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