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扬“嗯”一声,过去坐在他旁边,想了想还是问他:“你刚才说施南一会儿回来?”
“啊,是啊。”顾楷晟大口吃着包子,看起来是真的很香,“我早上起来时候正赶上他出门,他说他找了个人晚点儿去替他看着站里,人到了他就回来。”
“哦。”夏飞扬心里松口气似的,看着窗外鲜亮亮的阳光,心情又昂扬起来,面儿上还装模做样的,“不过他来回一趟也挺折腾的。”
翔哥在一旁笑:“不折腾。小南难得有同龄人能说说话,我看他心里肯定挺高兴的。你们要走,他肯定得回来打个招呼的。”
等他们吃完早饭,夏飞扬又给翔哥递了根烟:“翔哥,这次是真的麻烦您了,不仅帮我们修车,还给我们这么干净的地方住。”他听起来满是恳切地感激,“要不是碰上您,我们哥俩肯定别提多狼狈了。一会儿施南回来了,我们跟他告个别也就走了。您先给我们结个账吧。”
“好说。”翔哥叼着烟去了柜台,在账本上随便划拉两下,报了个数。
夏飞扬愣住了:“这也太便宜了……补胎都不只这个钱吧。”
翔哥也挺奇怪的看着他:“除了补胎还有什么?”
一旁顾楷晟也挺不好意思的:“当然还有住宿费啊!”
翔哥摆摆手:“那房间本来也是空着的,给你们住也没耽误什么,怎么好收你们的钱。”
“不行不行。”夏飞扬连连摇头,开始往外掏钱,“不是这么个道理。”他想了想,“昨天旅店老板娘说她那120一晚上,那我们就按200一晚给您吧。”
翔哥看他掏出一沓钞票递过来,“嗐”了一声,“不能不能。”
夏飞扬很执着的往出递,翔哥一个大男人被他逼的嗖一下闪的老远,还嚷嚷:“都说了我不要啊,你把补胎钱给了就是了。”
夏飞扬正哭笑不得呢,身后传来施南的声音:“怎么了?”
夏飞扬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飞快地走到他面前,把钱递给他:“翔哥不肯收我们钱。”
施南也没接,他垂眼看见那一沓钞票,表情里也带了些无语:“你就算要给,给这么多干嘛?你们城里人不会算账的吗?”
“不是啊,你看旅店那120一晚,你们这条件比旅店好多了吧,我按200一晚算的,很合理吧,然后我俩一人住的一间,所以是400,再加上补胎的费用,还有昨天晚上让翔哥加班的费用,就是这些啊。”夏飞扬理直气壮的。
施南十分无奈的扶了下额:“夏少爷,不至于,你这整的好像我们这跟什么黑心店似的。”
一旁的顾楷晟也发了话:“我觉得他算的没毛病!哎呀你们就拿着吧,只能说你们之前定价太低,一点都不符合市场规律,这是不对的。”
翔哥还在远处嚷嚷:“小南,不能要啊!”
夏飞扬眼神执着的看着他:“施南,你要觉得我俩还算是个不讨人嫌的客人,你就拿着。”
顾楷晟帮腔:“你不拿我们就赖着不走了啊!”
施南大概人生活了小20年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他想了想,叹口气,还是接了过来。
夏飞扬一下就笑的比那屋外阳光都灿烂:“这就对了嘛。”
施南冲他俩点点头:“怎么着,你们东西都收拾了吧,要不要上楼去最后看一眼,别落了什么。”
那俩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施南就十分眼疾手快的把钱寻了个袋子出来装好,飞快地塞进了Z4的后备箱里。
等他俩终于又坐进了Z4,发动了车子,站在一旁的施南突然有些恍惚。昨天下午从加油站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彼时他心下只是熨帖着夏飞扬的为人和善,于是开口提醒了他们一句胎压在报警。
而此刻,不过才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他站在这大好阳光里,耳畔是跑车引擎的轰鸣声,他知道面前的人将会随着这轰鸣声一同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他明明每天都在见到无数辆车来来走走,他的生命中每天都在出现各种各样的过客,他和他们说话,有时会目光相接,点头示意,有些有礼貌的也会和他挥手告别。
他应该非常习惯的。
夏飞扬转过了头看他,他已经带上墨镜,结结实实的大黑超,施南完全看不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用那明朗的声音似是有点遗憾的对他说:“可惜我们这车只有两个座,不然可以顺路带你回加油站的。”
施南浅浅笑一下:“不顺路,不必了。”
顾楷晟也转过头来冲他喊:“哥们儿,谢谢你回来送我们一趟啊,还有谢谢昨晚的收留,昨天白天的事儿,真的对不住啊!咱们就当,不打不相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