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江燃的声音因为睡意已然有些低哑,齐昀舒听着那声如同梦呓一般的回答,忽然突发奇想,从浏览器里头找出个童话故事来,一字一句的,放低了音量,学着小时候幼儿园老师那样念了起来。
“住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变成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
“王子挥动佩剑,斩断了乐佩的长发,高塔化为灰烬......”
“他带着公主回到了王国,爱上了美丽的她.......”
“他对她说......”
“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江燃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了。
头一天的熬大夜让他眼睛涨得不行,他看着天花板缓了一阵儿,终于从涣散的神思里头找回些能连成线的思维。他想起些什么,伸手从移位的枕头下头摸出手机来,只剩下最后一丝电,小电池只剩下底部最后一丝红线,电量警告弹窗弹出,他探身去扯过床边的充电线,警告消失,背后仍然停留在昨晚的微信聊天页面。
挂断的电话记录着接近四个小时的时长,李江燃眯着眼睛扫过一眼挂断时间,四点半,比他睡着的时候晚了半个小时。
昨天他睡意朦胧之间,依稀听见他好像一直在说话,他已经没什么清晰的意识,只听清公主,头发,求婚的字眼。李江燃琢磨琢磨,感觉齐昀舒念的像是以前听过的长发公主,又再往深了琢磨琢磨,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念睡前故事。
这个想法的确有点大胆,感觉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听起来就像是对待小孩的父母一样,哄睡着之后还会偷偷亲一亲小宝的额头,再露出个宠溺的微笑。李江燃完全无法想象齐昀舒做出这些行为,他默默拍了拍胸口,从刚才自己否定的想法里找出一点点特殊对待的蛛丝马迹。
不管怎么样,他觉得齐昀舒以前一定不可能给人念过睡前故事,所以这一回在他那里,自己算占了个头彩。
李江燃就这么美滋滋的想着,出门吃饭也想着,去学校办事也想着,同齐昀舒说话的时候乐得跟个美乃滋似的,每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时不时说出些以前根本不敢说的话,他就好像那个狐假虎威里头的狐狸,只不过依仗的是齐昀舒那一份在他看来独一无二的所谓“单独对待”。
一直到周日,李江燃从周三下午那天发觉睡前故事的存在之后就开始精心挑选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开了屏的公孔雀,依旧保持着前两天那副傻乐的姿态准备开车去接齐昀舒出去玩。
这样的天气,在外头逛公园走大街已经有点不合时宜。他选好了一家室内的游戏城,除了常规的那些还有不少新奇的新项目,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玩儿格子大逃亡的时候自己一把把人从危险区拉到自己身边,一起逃过一劫进入下一关之后击掌欢笑的场景。
李江燃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将手机架上支架,跳转到地图页面,就要开始导航。
“嗡嗡嗡——”
顶部消息栏突兀的弹出消息来,刘明煊的名字在上头跳个不停。李江燃顿了顿,想了想现在他们那边的时间,正想着为什么他突然费劲的打来个越洋电话,刚一接听,对面的声音带着激动突兀冒出,瞬间充斥满安静的车厢。
“喂!哥们儿!哪儿呢在!”
“刚进家门收拾好行李,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刘明煊坐在李江燃的奥迪副驾,伸手摸摸背后的座椅垫子:“你这车高考毕业拿证的时候买的吧?上学时候低调,这以后打算换个什么?”
“没想好。”李江燃手肘撑着窗,一手支着脑袋,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闷:“这挺好的,换不换无所谓。”
刘明煊从上车时候就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今天李江燃似乎有点心情不好。自己不远万里从国外飞回来给他庆祝毕业典礼,提前一点算作惊喜,他不仅没有半点激动,反而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这种情况以前很少发生,他转了转脑筋,想不明白这兄弟最近在干嘛。
“你怎么了你?怎么看着这么蔫儿了吧唧的?”他伸手去戳了戳身边的人:“答辩没过?还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乱说什么。”
李江燃挥手打断他的话,车辆沿着马路往高架上开,方向意外的同去齐昀舒家相似。他看着熟悉的道路两边,心里烦闷更甚。他不会失约,但刘明煊原本也是自己主动叫回来参加毕业聚餐,现在人已经坐上了车,他怎么好推脱?
“就是......”他瞥一眼身边探着头看自己的人,不管不顾的一股脑说了出口:“我今天约了朋友要出去玩,人家帮了我个大忙,熬了好几天夜,我主动提的报酬,不能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