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利吗?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没有。”齐昀舒掏出手里的项圈给李江燃看:“已经回去了。主人哭得不行,走的时候给了我它的项圈做纪念。”
李江燃简单扫过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感冒还需时间痊愈,但不影响嗅觉。那股忽然浓郁的香气透过那条旧旧的布条传到他这里,李江燃学会忽视,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既然圆满了,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齐昀舒没说话,事情有些复杂,而且即使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江燃跟在他身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一条街走到底,马上拐进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四周来来往往都是人,前头十字路口拥挤,李江燃伸手去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些,让他注意安全。
“你养过狗吗?”
“啊?”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红绿灯跳动变化,他带着人先往对面走,直到重新回到人行道,齐昀舒放慢脚步,他朝着他看过去,就像是在等待着李江燃的答案说出口。
“两边老人家的园子里都养过狗,但算不上我养的。”李江燃想了想,又继续回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养过,没有经验,所以想参照一下别人的想法。”
“什么想法?”
大街上被主人牵着的宠物随处可见,齐昀舒扫过眼身边走过去的一条小比熊,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一条狗,它很爱它的主人,也很留恋它的家,但它选择了让它主人察觉不到的方法要悄悄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四六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李江燃有些惊讶,齐昀舒却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狗和人在李江燃眼里没什么两样,他跟着父母逢年过节必回两边老人家里去玩,两边家里都养着狗。一边养大的,一边养小的,两边的都聪明。李江燃讨小孩喜欢,也讨小狗喜欢,爷爷奶奶家的大边牧大金毛爱跟着他屁股后头跑,外公外婆家的马尔济斯也喜欢趴在他身边睡觉。李江燃和狗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从来没把它们当成狗看过,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都是家人,他和它们算平辈,都是孙子和外孙。他仔细想过自己记忆里头有关三个兄弟的所有,勉强还真让他找到个可供参考的往事来。
“我家的狗倒是没离家出走过。只不过有一回,我们家那金毛在我们家花园墙根下头掏了好大一个洞,差点给它掏个地道出来,然后就把爪子磨烂了,躲起来不让人找着。”
“找不着狗的时候,多半在作妖。能闹到离家出走的程度,这得捅多大的篓子啊?”
“但它没犯错,就和平常一样。”
齐昀舒摇摇头,跟着李江燃拐向另一个方向。这里已经是他们尚未来过的地方,走哪里去哪里都是未知,但没人出声喊停,就这么随心所欲的走着,氛围前所未有的松快。
“我查了四六走的那天晚上的监控,在它平时从来不去的小区后门看见它一步三回头的往外头走。”
“今天去了那么久,也是因为一到楼下它就不愿意动,就像很抗拒回家一样。我觉得奇怪,所以才会问你。”
齐昀舒感慨一声:“可能也只是我多想而已。”
“不,你应该没想错。”
李江燃意识到什么,忽然打断他的话,前头不远就是家咖啡店,门口摆着几张露天的空桌椅,他带着人上前坐下,招手引来服务生迅速点了单。
“会不会是因为,四六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想跑出家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它主人看见自己死掉的样子?”
“狗能做到这样?”
齐昀舒有些惊讶,网上关于动物的段子大多是专门用来引流的账号经过剪辑和胡乱编写文案,再后期加上个催泪的音乐,真实性不高,所以他从未当真,对这个解释也半信半疑。咖啡端上桌,李江燃额外点了块小蛋糕,上头铺了满满一层不知名粉末,齐昀舒坐起来吃过一口,微咸的味道让他想到流进嘴里的眼泪。
“你别不相信,我们家的狗一生病就往园子里的角落钻,我发小小时候养的大狗也是,死的前几天总不在家里睡,最后倒在它最喜欢的那棵树后头。”
李江燃叹口气,杯子里的热气散开,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像每回回家时候飞奔而来的小狗扑上他膝盖,一个劲儿往他脸上嗅时候的哈气。
“养宠物和养孩子,其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见证生命流逝的人从对方变成了你自己。朝夕相处下来,它喜欢什么你知道,你喜欢什么,它自然也知道。”
“人和动物表现情绪的方式不一样,但爱却可以共通。或许也是因为懂得爱,它们才会学会人类的招数,学着去规避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