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自己开车去公司。”
林霜回到客厅,路过李云舟时同他打了个招呼。
“老陈又被你征用了?”
“你儿子。”
她靠着扶手落座,随手抓起一把桌面上头盘子里的瓜子,同他一起津津有味的开始看剧。
“送他去医院看病。”
“顺便带点饭菜吃食过去,晚上他们俩就能一起吃个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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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初次见面....吗?
第二天,齐昀舒比李江燃更早些到了医院。
他找到昨天进过的病房,到的时候门还关着。他听见里头的电视声,上头播放着午间新闻,狭窄的透明门板让他得以看清些里头的景象,老人坐在床上小口的吃着饭菜,手上已经扎上了留置针,在苍老干瘪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突兀。另一张床已经彻底空下去,隔壁的姑娘已经离开,中间的隔帘被拉开,房间里头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床尾上放着个眼熟的包,像是齐敏意的。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的午饭,齐昀舒绕着一圈住院病房走了一圈也没瞧见齐敏意人。他看一眼消息,李江燃发来的信息停在十分钟前,说他刚开始吃饭。住院部离门诊不算远,但隔着中间一个用于分割地界的广场。此刻正是饭点的时间,电梯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几个从他来时就站在门口的人直到现在都没能挤进门去离开。齐昀舒想了想,找到楼梯间的位置,打算自己步行过去。
楼梯间的大门厚重,安全通道的绿灯挂在最上头,他侧身挤进去,开合的声音响透了安静的空间。齐昀舒的脚步停在踏入门后的一瞬间,齐敏意和萧誉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从面前的门前出来,手上拿着的药瓶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在反应过来后才敢松下一口气。
两人坐在楼梯上,身边摆着一堆白花花的药瓶,齐昀舒扫过一眼瓶身上头的名字,瞧见两人遮遮掩掩的动作,反应过来他们大概是在给这些药换容器。
把癌症用药换进寻常的维生素片或者钙片药瓶里,这样就能在继续隐藏下去事实的同时略略减轻老人的痛苦。
癌症相关用药副作用不小,初期服用只能循序渐进。等到量越来越大,作用越来越明显,人有所察觉的时候,或许她也就快要没有力气去向他们真正求索来自己身上的真相了。
“姑姑。”
他向两人颔首致意,将目光从那些尚未转移完成的药罐子上收回。齐敏意略显局促的起身,将手头的药瓶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向他回了个好。
“小舒怎么在这儿啊?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原本想来看看你们,见你们不在,打算回门诊去等着朋友过来。”
三人之间略有些尴尬,好在齐昀舒原本也知情,这情景也不必过多解释。萧誉将放在腿上的一大堆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资料单据和诊断证明全都整理好,塞进印着医院图标的塑料袋里。他将手上的盖子拧回瓶子上头去,冲着齐昀舒伸出手,然后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昨天双双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同你说。”
塑料袋被他揉在手上,发出些细碎的动静。他扶了扶眼镜,往身侧那一大堆的药看了一眼,露出个无奈的笑。
“早上去找了医生仔细了解过情况,胰腺癌发展到后头,就同判了死刑没区别。他建议我们进行一些用药和化疗,缓解一下她的痛苦,就不用住院了。”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不用再过多赘述也能明白背后的含义。明知道痛苦之后仍然是相同的结局,自然会选择相对平缓的度过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齐昀舒点点头,帮着两人一起收拾起地上的东西之后转身离开。
他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门外传来不同的交流的声音,有护士的,有患者的,还有探病的来客提着东西向过路人问路的。楼梯间里几乎没什么人,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扶手上积着一点点灰,在每层楼衔接上下楼的平台处他都会短暂的停一停,然后靠近两边的墙上仔细看上几眼。
有些是指甲留下的痕迹,有些是钥匙,有些看起来像是发夹,有些深有些浅。不同的楼层对应不同的科室,也代表着不同的病,楼梯间却总是反复聆听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祈求,两个字横平竖直,小学生也能写得整齐,出现在墙根下头时却都是一副歪歪扭扭的模样。
“平安”这个愿望多简单,在医院却成了最热门的愿望。如果真的有神来兑现每一个被许下的心愿,医院可供容身的这些小角落一定供不应求。
齐昀舒小时候也曾用自己画笔最后头的笔杆头,偷偷在医院的花坛边上拨弄开一堆野草,在泥土上头戳出个“出院”的心愿,只不过最后没有得到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