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煊脑子上头的加载圈都快转不过来了,好半天才憋出下文来收尾。
“......反正就是,那个玩很大的哥。”
李江燃故作镇定般将面前本就摆得整齐的碗筷打乱又重新摆了一遍,然后就着那幅装模作样的样子靠上椅背。
“我想起来了,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没了啊......”刘明煊干巴巴的眨两下眼睛:“我就是想让你想起来他。”
什么时候想不好你非得这个时候想?李江燃在心里往刘明煊的小人儿上头穿了一百根针。其实他说第一个八卦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起来人到底是哪位了,奈何语速太快,他插不进去嘴,也没想到这个八卦能精确到性取向的程度。李江燃无语凝噎,拼命忍住了想要一巴掌把自己和他都呼出这个房间的冲动,默默站起来给自己加了碗汤。
“你们说的是他?”
手机屏幕上的人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背后的凯旋门占据整个屏幕的中央,明明手上比着耶的手势,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齐昀舒点回他的朋友圈,一连往下头滑了十几条,每条都带着不同国家的定位,文案就像在报数,从1一直报到最新的12。
“对,就是他,小官总。”
刘明煊凑上前看过一眼,肯定的点了点头:“听说他是被人甩了,所以就一掷千金跑到国外去旅游散心。看这架势估计再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齐昀舒听着,算了算自己房子续约的时间,还没算清楚就先放弃了。听他们方才的话,面前是俩小少爷,暂时还没接管家业的那种,而他的房东,大概就是别人口中的那种正儿八经的败家子富二代,心情不好满世界的飞。如果他玩嗨了不回来,即使算清楚了也没用,他只能等着人来找他要钱,自己就算上赶着给别人也没空收。
齐昀舒吃饱了,坐在他们旁边发呆,饱胀感有些催眠,他撑着脑袋不开口,只是听着他们说话。两个人许久不见,说的话却不怎么多,不过是偶然提起一些人,然后又一笔带过他们身上的故事,听起来都有些纸醉金迷的味道,像什么京圈少爷之间的互相团建。齐昀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从前只能在小说电视剧和偏门八卦里见到的阶级现在正坐在他面前,和他一起吃同样的东西,玩同样的游戏,巨大的差距只是变成他们口中几句带着调侃的玩笑,然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
“那这么说的话,小齐哥是租的他的房子了?”
突然被提到,齐昀舒放下手坐直起来,淡淡点了点头。
“我只见过他一次。这几年都是他助理跟我交接。”
“只见过一次?”刘明煊顿了顿:“那你怎么跟他加了微信?”
“有一回他和他助理一起来的,我把合同送出去的时候,他在车门外头抽烟,看见我的时候就顺手拿了东西,然后加了个联系方式。”
齐昀舒回想起去年六月的那个傍晚,那个被他们喊小官总的男人靠在后排车门外头吞云吐雾,助理见他出来正要从驾驶座出来拿,他恰巧转身,看见齐昀舒的时候顺手抬起手来又抽了一口,隔着烟雾接下他拿出来的合同。助理见他动了,只是悻悻的看他一眼,然后坐回了座位里。
“租了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己的租户长什么样子。”
他随手翻了翻那几页薄薄的纸,然后转眼看向他,极为自然的递上了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房子有什么事儿可以联系联系。”
说是这么说,可是自那次以后齐昀舒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碍着房东的颜面也没删掉,只是留在好友列表里头躺尸。原本去年没发过一条朋友圈的人今年突然像性情大变一样,前几个月总是发些戒指衣服还有花之类的别人送的礼物显摆,到后来又陷入短短的沉寂,一直到五月开始,他忽然莫名其妙开始环游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国家潇洒。
“就这样。”齐昀舒摆摆手:“只是我没想到,你们都互相认识。”
刘明煊听了这么一趟下来,从这段听起来就装里装气的对话里头品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尤其是在明确那人性取向的情况下。他扫过一眼李江燃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点紧绷,于是伸手去拍拍他的腿,却被人一个眼刀给横了回来。
“我不认识他。”李江燃说话语气冷冰冰的,非常不屑的转过头去:“不就是家里开公司的纨绔子弟吗,我认识这种人干嘛。”
这句话说得实在是精彩,一句话骂了三个人,顺带还因为一些私心原因搞了一出掩耳盗铃的戏码。刘明煊心里狂笑不止,一点也没有自己被捎上一起嘲讽后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