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看出来了,而且,他应该喜欢你挺久的了。”宋辞一脸笃定地诉说着她的判断。
就在路鸣野快被这突然袭来的幸福感冲昏头脑时,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宋辞前两天才向他传达过错误信息,他怎么能全信?
可是,这要是是真的呢?
他心里泛起一丝侥幸,盼望着宋辞这次没说错。
发现人进了卧室后久久不出来,程玉书走过去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看着背对自己的路鸣野,问他:“找到人了吗?”
路鸣野条件反射地挂断电话,回过身来看着他,点头回他道:“嗯,她已经去机场了。”
“那桌上的……”程玉书走近他,朝他指了指客厅的烛光晚餐。
“她说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不好意思,所以走之前给我两做了顿大餐。”路鸣野张口就来。
程玉书低头看到他下意识地按压指尖,知道他又在胡诌,不想拆穿他,勾勾唇附和:“是吗?那你小姑这人还真挺有意思的。”
“玉书……”路鸣野收了蜡烛,撤掉桌上杂七杂八的装饰,犹豫半晌后开口:“你最近,想不想试着谈个恋爱?”
程玉书切着牛排的手一顿,抬眼瞄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程玉书咬了咬牙,想起宋辞那天跟他说的他是为了躲相亲才回来的,勉强笑了笑,低头切着牛排慌乱地往嘴里塞。
路鸣野还在说:“我其实不在意他喜不喜欢我,心里有没有我,只要他肯陪在我身边,不管他对我怎样,我都会觉得很开心,但我今天刚知道,原来他对我可能也有那种意思……”
不想听他和别人的爱情,也不想听他对别人的向往,程玉书举起玻璃杯猛灌了两口橙汁,打断他:“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是吧?”路鸣野见他杯底已空,懂事地又给他添上了一杯,谨慎问他:“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玉书没再拿起杯子,对家里没屯酒有点惋惜。
路鸣野收回手,调整坐姿,一本正经地说着:“程玉书,我知道这事你早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我……”
“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早上答应了我妹下午要去看她的”程玉书抽了张纸擦擦嘴,从椅子上站起来,全然没注意他在说什么,逃也似地转身往门外走,“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开门,没等路鸣野反应过来,门就已经关上了,人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路鸣野一脸懵地望着空无一人的玄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说错话了?
没有啊,我这才刚开了个头。
还是说他知道我要说什么,这是在变相拒绝我?
可宋辞不是说他也喜欢我吗?
难道这又是误传?
不行,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路鸣野一边给程玉书打电话,一边换鞋追了出去。
程玉书没进电梯,躲进了消防通道,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平复心情,看到路鸣野给他打来的电话,他迟疑了两秒,随后果断按了关机。
没办法,路鸣野找不到他,只好打车去医院,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才最终在心理住院部找到了程珈安,结果他一敲门走进去,环视一圈,这才发现程玉书对他又撒了谎,又毫无理由地开始躲着他,他气不打一处来,走出医院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我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决定直面出击,结果刚试探性地说了个开头,你就直接跑了,程玉书,你行,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躲猫猫,那我今天就陪你好好玩个够。
河州也就这么大个地方,我就不信你还能跑多远,我今天就是把河州上下都给全翻遍了,我也得把你揪出来跟你告白。
你以前还说我一遇到事就逃避,那你呢?
你比我更会躲。
路鸣野被激起胜负欲,在心里无声地愤怒着。
程玉书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奇怪,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败坏路鸣野的兴致,可他就是忍不住,受不了,无论如何也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他不知道,就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决定,差点又毁了他后半辈子。
晚上八点,调整好状态的程玉书下楼买了瓶水,打开手机正准备结账时,发现自己漏接了好几个程珈安的电话。
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层层包裹住他。
他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一边快步上车往医院开,一边给程珈安打电话,整个人都像是悬在了空中,着不了地,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也都是抖的。
约摸过了两分钟,电话终于接通,可说话的人不是程珈安,也不是程珈安的心理医生,而是路鸣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