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野以为她还在担心他的腿,索性单脚站立轻轻往上蹦了蹦,忍着痛回她:“外婆,我的腿真没事。”
外婆摇头,用手指了指脑袋,“不是,我说的是你的这儿……”然后又指着心脏,“还有这儿。”
“嗯?”一瞬间,路鸣野满脸错愕,哭笑不得。
他倒是真没想到他外婆居然会觉得他脑袋出了问题,觉得他心理出了问题。
他想,他也没在家表现出什么负面情绪啊,怎么就让他外婆产生误会了呢?
看他不说话,外婆是真的担心:“鸣野,你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记忆力也不太行了,做什么事也都迟半拍,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比赛的事啊?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你的人生还很长,想开点。”
路鸣野想说,他正在想开,甚至为了开解他自己,他都开始转移注意力,跑去帮程玉书解决旅馆的事情了,同时还也在为他自己的将来做打算,难道这样,他想得还不够开吗?
“外婆,你真的想太多了,我是真没事。”他储存好程玉书的号码,收好小纸条。
外婆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你别讳疾忌医。”
“我一直都这样。”
“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这样,你小时候可活泼了。”
“……外婆,我已经长大很久了。”
听到他这么说,外婆认真审视了一遍他的脸,小声嘀咕了句,“是啊,你长大很久了,外婆已经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怕她多想,路鸣野赶紧辩解:“外婆,我不是那意思。”
外婆对他苦涩一笑,没再继续说什么。
路鸣野心觉不妙,立即转移话题,轻松地和她开着玩笑:“外婆,你这么担心程玉书,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你的外孙?”
外婆没否认,反而埋怨他:“你小时候和你爸妈他们一走就是十二年,这期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过?人家玉书照顾我的时间,可比你们多多了,要真算起来,他绝对能抵得过我半个外孙。”
闻言,路鸣野沉默良久,接着给她许下承诺:“外婆你放心,等他那边开工了,我一定把人给你弄来,”
“这可是你说的”外婆放了心,提醒他,“你记得好好跟人家说。”
“知道了,我好好说。”
既然他外婆这么看重程玉书,那他就一定得把人给她好好请回来。
这时,他打给程玉书的电话也被成功接通了。
程玉书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二楼捣鼓他那些已经快要积灰了的漆器工具。
看到是陌生来电,他还以为是顾客打过来咨询的,因此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比平常温和了不少,也软了不少,让路鸣野差点怀疑他是不是输错了号码。
路鸣野犹豫地叫他:“……程玉书?”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玉书蓦地一愣,随即回他:“路鸣野?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
路鸣野问:“你在等我给你打电话?”
“那倒没有。”怕他误会,程玉书赶紧否认,“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而已,说吧,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早上跟你说的……”路鸣野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外婆走到他旁边,耳朵贴着他的手机,张嘴朝他无声地说道:“你叫他现在过来吃饭,边吃边说。”
对于外婆的“命令”,路鸣野不敢不从,因而他话锋一转,回程玉书:“我外婆……不对,你今天中午不是没时间做菜嘛,我刚好多做了些,想让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程玉书有些意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他到底要不要过去。
“你说你做了他最喜欢吃的京酱肉丝”外婆低声给他支招,却又突然想起她灶上还炖着汤,大喊了一声:“遭了,我的猪蹄。”
说着,她走出了房间。
外婆说话的时候贴着手机,程玉书不可能没听见。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开口直接问路鸣野:“刚才那些话,是你外婆让你这么说的吧?”
虽然路鸣野很不愿意承认他外婆说的程玉书心思细,但他还是选择了隐瞒,撒谎道:“没,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程玉书从鼻间发出一声哼笑,语调轻快,直截了当地笑他:“路鸣野,你以前可不会什么都撒谎。”
“我没撒谎。”路鸣野在床边坐了下来,缓了一会儿后接着说:“程玉书,你过来吃饭吧,我说真的。”
他话说完,手机便迎来了一阵沉默。
程玉书被他极具温柔的语气给弄得耳尖发麻,起了一脖子的鸡皮疙瘩,于是他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些,左手下意识地开始摩挲刮刀刀柄。
久久都未听到回应,路鸣野以为他挂了,却又看到手机页面还在显示通话中,他再次询问,态度比刚才强硬:“程玉书,你听到了没?我说让你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