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像”见他松了力,程玉书顺势推开他,把盘子里温热的烧麦挪到他面前,随即把桌上的筷子放到他手里,催促他:“快把东西吃了,回去晚了是要被骂的。”
“有你在,我外婆不会骂我的。”路鸣野是真饿了,埋头认真吃东西。
程玉书起身拿了瓶水,打开瓶盖递给他:“所以你就一直拿我挡箭牌?破坏我在你外婆心中的好形象?”
路鸣野抬头朝他嘿嘿一笑,夹起一块烧麦送到他嘴边,柔声哄他道:“你就放心吧,破坏不了的,我外婆可喜欢你了,比喜欢我还喜欢你。”
程玉书心情不错,调笑道:“那可不,毕竟我这么优秀一个人。”
解决完夜宵,路鸣野放下筷子,伸手搂住程玉书的腰把他箍进怀里,嬉皮笑脸地感慨:“真好,你这么优秀一个人,竟然是我的。”
说着,他拉了拉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程玉书一贯不喜欢黏着别人,跟着别人,但是和路鸣野相处久了,恋爱久了,有些东西也就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随着路鸣野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他逐渐觉得自己不对劲、不习惯、不舍得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被人黏着、缠着、每分每秒地惦记着,竟然是件那么幸福,那么快乐的事情。
要不是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真恨不得在路鸣野走之前,每件事情都顺着他,每时每刻都任由他不要脸地黏着他。
然而那时的程玉书并不知道,如果他那天真的遵从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没有和路鸣野分开,或许路鸣野也就不会出事。
七月一号,那天风和日丽,暖阳高照,无论怎么看都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然而不管是对以前的程玉书来说,还是对以后的程玉书来说,那天都是他人生中最惨痛、最悲伤、最不愿提及的灰暗日子。
三年前,他在这天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父母,而今天,他又差点“害得”路鸣野永远地失去了他的事业。
那天早上,程玉书早早地起了床,拒绝了路鸣野说要陪他一起去墓园看望他父母的提议,独自开车去了医院,给程珈安带了份早餐,询问她今年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本来他没对程珈安抱有希望的,谁知道程珈安今年真的转了性,不仅没有一听到他说这事就崩溃,反而还微微点了点头,同意和他一起去。
于是等程珈安吃完早饭,收拾好自己,他两开车先去了一趟花店,买了捧程母生前最爱的粉色郁金香,随后又去纸火铺买了点祭祀用的东西,一切准备完毕,两人这才出发去了墓园。
从医院到墓园,再到走到程父程母墓碑前,程珈安始终沉默地跟在程玉书身后站着,偶尔抱抱花,拿一拿买来的水果糕点。
一家四口终于在今天得以短暂“团圆”,程玉书一边放东西,一边在墓碑前絮叨着他和程珈安的近况。
程珈安静静听着,默默看着,脑海里充斥着当年出事的场景,眼底尽是一片残忍的血色。
她呆呆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身体下意识地开始微微发抖,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
汽车急刹声、车体滚动声、玻璃爆裂声,以及车内人因恐惧而发出的尖锐喊叫声……一切在午夜梦回时不停惊扰她的惊骇声音全都在此刻无情地刺激着她的感官神经。
“珈安,你怎么了?”看她脸色逐渐苍白失去血色,身体摇摇欲坠,程玉书上前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的额头,“你怎么发烧了?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程珈安这才有了些回到现实的实感。她茫然无措地看着程玉书,眼眶里早已蓄满泪水,张着嘴无声地疯狂大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拼命宣泄着她积压多年的崩溃情绪。
程玉书怕她和以前一样情绪激动伤害自己,一把把她拉入怀里紧紧抱着,而后和她一起跌坐在墓碑前。
程珈安积郁多年,突然发泄情绪有些收不住,再加上生病发烧,情绪更加脆弱,等她哭累了哭够了,身体再也撑不住,便直接昏倒了在程玉书怀里。
她的突发情况有些严重,程玉书不得不立刻把她送回医院,配合医生检查,等一下午拿到结果,医生说她这是情绪好转现象,无需过多担心,他这才放心离开医院,开车去往训练基地寻找路鸣野。
自从路鸣野和王林说了他要回去参加夏训,队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跑来向他求证,顺便问他几号回去。
一开始他还觉得是队友们关心他,没什么,但时间久了,问的人多了,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