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此刻的指控完全站不住脚,反而让徐鹤洲感到好笑——当初会对郑书青有所不忍,是因为的确迷了眼,刚分手他还没彻底走出来,而现在,徐鹤洲只想说,郑书青不过是一个出了轨的男人罢了,还不值得他徐鹤洲去留恋,甚至到分了手还使绊子的地步。
“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一个挖墙脚就能被挖走的人,我没那闲工夫和你争,你也没必要把我当假想敌。”徐鹤洲冷笑一声,给眼前这人指一条明路:“如果你们俩真心谈过,应该知道他有个好友叫赵恒修,如果你想找他,不如去问问赵恒修,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你让我怎么信你?”
“信不信随你。”
说完徐鹤洲也没管眼前的男人是什么反应,先行转身回了病房,丝毫没注意到门被人动过手脚,是半开着的。
刚进门,徐鹤洲就看见了沈潼,小孩儿靠墙而站,就在离门一米开外的地方,这位置……要听到他和赵归的谈话,简直不要太简单。
“潼潼……”
徐鹤洲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潼,由于小孩儿这几天对他都是这副样子,他丝毫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到一巴掌呼过来,他感到侧脸连带下颌角一整块皮肤,被狠狠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不仅出问题了,问题出大了。
徐鹤洲彻底愣怔了,愣得说不出话来。
但却不是因为被沈潼打了,而是因为,沈潼在打他的下一秒,就哭了。沈潼咬着下唇,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可泪珠还是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掉得徐鹤洲心都要碎了。
他的潼潼,他的乖宝贝,这又是怎么了呢。
徐鹤洲手足无措地伸手接沈潼的泪珠子,甚至连哄都要不敢哄了,只能重复道:“别哭,宝贝,别哭……”
他拿住小孩儿的手,一下一下往自己脸上扇,一点也不介意被打,甚至只要沈潼愿意,再多来几十下也心甘情愿。
“打着玩儿,给你打着玩儿,这样解气了吗?这样是不是解气了?”可沈潼像是哭得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徐鹤洲只能任由小孩儿软软的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但这力道太轻,丝毫不足以抵消自责感。
徐鹤洲甚至没有去问沈潼为什么,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会想要打他,因为他知道,沈潼这样听话的小孩儿,是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打了他,必然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徐鹤洲猜的没错,他就是做错了事。
因为沈潼就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就像他即使选择不原谅徐鹤洲,只要他还爱着,就依旧会对徐鹤洲说自己还爱那样,此刻的沈潼也同样选择了直截了当地道出自己的难过与痛苦。
他眼中噙着泪,说:“徐鹤洲,你骗我,你说那天晚上公司有事,其实你是去见了郑书青!”
没错,沈潼躲在门后时,听到了赵归说的还钱。
这让他猝然想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喝醉了酒,被雷声惊醒时徐鹤洲并不在家,他立马给男人打了电话过去,徐鹤洲才匆匆赶回。
沈潼还记得当时徐鹤洲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问起大晚上去做了什么的时候,男人语焉不详地回答公司有事,现在想,信封里放着的应该就是郑书青还回来的钱吧。
沈潼觉得赵归说的非常有道理,徐鹤洲根本不差那点钱,大晚上的,郑书青找出这样蹩脚的借口,徐鹤洲还是去赴约了,不是余情未了又是什么呢。
想到此,沈潼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了,他仿佛被泡进了一个醋坛子里,每一次吸气,涌进鼻子里的都是酸得掉眼泪的液体,他难受死了,恨不得打死徐鹤洲算了,一巴掌都不解气,要十巴掌,二十巴掌!
即使他知道他根本没有那个立场,别说他还没原谅徐鹤洲,不原谅也代表着他没有正当身份站在徐鹤洲身边,即使原谅了,即使两人身份正当了,他也没有立场去追究以前的事……
可沈潼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难受了就是要发泄出来,谁让徐鹤洲让他受了委屈,都怪徐鹤洲,都怪这个男人,他就是要发泄出来!
沈潼一声声质问着:“你不要想着狡辩,我看见了,那天晚上你回家,我看见你手里拿的东西了,郑书青给你还钱,你去了,那个信封就是那些钱对不对?”
“潼潼。”徐鹤洲苦笑一声,他不想浪费时间解释给赵归听,但眼下是他心爱的玻璃娃娃误会了,这是一定要解释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是因为郑书青一直发短信过来,他说还了钱就同意以后彻底断了,我不想再有纠葛,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