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的同床共枕却有些不同。
颜意弦背对着纪青寒,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他睡不着。
奔波一天的身体疲倦,一动也不想动,可他却毫无睡意。
“小意。”背后传来纪青寒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颜意弦几乎要以为是幻听:“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听见这个称呼,颜意弦的心跳有一瞬的错乱。
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窗帘在夜风下微微摇曳,窗外树影婆娑,他却仿佛看见了呼啸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将自己淹没。
颜意弦听过很多人唤他的小名,但包括父母和季书尤在内的大部分人都爱叫他“颜颜”或是“意弦”。
只有沈知临不同。
沈知临曾经说,他不要和别人一样,他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他要做颜意弦心里最特殊的那个。
颜意弦那时只觉得没必要,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沈知临的目的。
当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时,他往后每一次听见这个称呼,都会想起沈知临。
颜意弦以为自己在决定放弃沈知临选择联姻的时候就清楚自己不会再懊悔犹豫,他从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现在依然不后悔,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放下。
在那些醉梦生死纸醉金迷的时候,酒精和x爱成了他麻痹自己的方式。
最近他去酒吧的次数其实越来越少了,一方面是因为对周围人各怀心思地争夺感到厌烦,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遗忘。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无意间想起沈知临了。
一个贯穿了自己生命二十余年的人,也不过几年就可以淡忘。
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可在纪青寒叫出那个称呼时,颜意弦下意识想起的却是若干年前,沈知临问他:“小意,以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时的具体场面颜意弦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说话时沈知临语气认真又忐忑,里面藏着的是在当时无法诉诸于口的情愫。
颜意弦想,原来他还是没能放下沈知临。
见颜意弦没有说话,纪青寒又连忙改口:“不可以这么叫吗?那叫颜颜可以吗?”
他并不知道这个称呼只有沈知临喜欢叫,只以为颜意弦是单纯不喜欢。
毕竟据他了解,颜意弦身边都亲人朋友大多都爱叫他“颜颜”。
“可以。”颜意弦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闭上眼睛。
他背对着纪青寒,却不知道从纪青寒的角度能看见他露出的一截如凝脂般的脖颈,被乌黑的发丝衬得莹白如雪。
闭上眼睛好一会,颜意弦依旧没有睡意,大脑非常清醒。
浑身无力,也不想动弹,只好一直安安静静躺着,漫不经心地想明天要去拜访的亲戚是哪几家。
秒针一下一下转动,夜色弥漫,窗外月明星稀,纪青寒一直盯着颜意弦漂亮性感的后背,已经看了很久,颜意弦一动也没动过。
颜意弦穿的睡衣是纱质的,能隐约窥见单薄光洁的后背,墨发散乱,优美的蝴蝶骨凸出,若隐若现。
纪青寒看痴了,甚至舍不得眨眼。
他同样睡不着,但并不是因为烦躁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是因为他极少能有与颜意弦同床共枕的机会,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美梦。
深爱那么多年的人躺在自己身侧,他亢奋到感觉自己能就这么看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意弦动了一下,幅度很轻,如果不是纪青寒一直看着他还发现不了。
纪青寒听出颜意弦呼吸声也比睡着了以后要重一点,开口道:“颜颜,你睡不着吗?”
听见纪青寒这么叫自己,颜意弦还有点不自在,轻轻“嗯”了一声。
纪青寒想了想,没有问他为什么睡不着,而是坐起身道:“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说不定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
颜意弦翻过身看他,素面朝天的面容依然明艳漂亮。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这么翻身看过来时一双眼睛含着朦胧的水光,眸光潋滟,泛红的眼尾平添了些高傲的风情。
纪青寒只是被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轻轻一瞥就觉得心跳瞬间加速,半边身体都麻了,声音暗哑:“或者放点助眠的音乐?”
大年初一要早起,醒来以后还要出门,要是一直睡不着肯定更疲惫。
颜意弦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于是接受了纪青寒的好意,收回眼神,再次闭上双眸,细长的睫毛又黑又密,语气漫不经心:“都行,试试吧。”
纪青寒放着舒缓的音乐,搜了几个睡前故事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