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飞鸣收到了自己的消息,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是个什么反应……林深一时难以想象那个场景。
“你说你何苦呢?”张书淇深吸一口烟,吞云吐雾,“跟了有钱人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在云图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踏踏实实,是个老实干活的,没想到跟我前妻那个贱人一样,傍上大款了尾巴就翘得飞上天了,整天看不起我们这些人,操!”
林深嘴巴紧闭,他不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开口是个好主意,只求张书淇对着他倾泻完自己的不如意之后就完了。
张书淇借着光从林深手上扫过,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真的假的,你他妈手上戴的这是个什么?”
他说的是林深手上的那一圈戒指。
张书淇凑近了林深,烟都快要喷到他脸上了,“靠,还真是这玩意,你他妈,操,要少了。你可比我想的还值钱。”
他一个劲地碎碎念,念叨着自己亏大发了,没想到林深这样早过了小鲜肉年纪的男人也能哄得富二代团团转,还戴上了戒指,早知道应该多要一点。
林深忍着恶心听着,听着张书淇这绑架犯是如何形容他和李飞鸣的关系。
在外人看来,果然自己是高攀了。
张书淇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怀好意,看着林深的眼神好像他是个什么不要脸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的便宜鸭子。
这眼神似曾相识,共同点都是对他品行的怀疑和居心不良的鄙夷。
林深突然想起了当年李家助理走进城中村出租屋里说要带走李飞鸣,说着他是李永辉的亲生儿子,住在这里这么多年委屈少爷了云云,以及他拿出支票时候的神情......
还有自己被管家赶出来的时候……
还有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李飞鸣,当年他入职李氏集团的响瑞,是因为抱着一丝能够见到他的缥缈的希望,虽然一直到他记忆截止之前,他都还没有和李飞鸣见过面。
好像每次和李飞鸣待在一起,总有人在告诉他,他和李飞鸣不配,他和李飞鸣距离很远。
呕吐感变得愈加强烈,前额开始隐隐作痛,眼前发黑,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涌入林深脑海里,像是以前他在孤儿院里看的那种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机,画面卡顿,人物模糊。
他在响瑞看见了李飞鸣,对方没有认出他来,神色冷淡,径直在他面前走过;他局促地坐在一家他常光顾的廉价餐厅里,结结巴巴地找李飞鸣要钱…
还有一些别的,但是那些画面转瞬即逝,林深想要抓住时机努力回想,就被张书淇口袋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张书淇碾了碾被他扔在地上的烟屁股,停止了骂骂咧咧,在看清了屏幕后喜上眉梢,忙不迭地按了接听,焦躁和兴奋使他一边通话一边来回踱步。
这个距离下,林深能够隐隐听到对面的声音,虽然听不清那头在讲什么,但他听出了那是李飞鸣的声音。
张书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得意,最后他又像刚刚那样怪笑出声来:“想看视频?可以啊,但是这可不能白看,你得先打定金过来。”
他怪异地拖长了腔调,兴奋地拍打着墙壁,连右手的纱布渗出了点点血迹都没留意到,“定金要多少好呢?我想想,就先来一千万吧。”
当真是…狮子开大口。
林深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值那么多钱,自己好像欠李飞鸣的越来越多了。
不到一分钟后张书淇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收到了接收转账的提醒,本来就不大的一双眼笑成了两条肉|缝,两只手不正常地抖动着,举着手机的摄像头在距离林深几米开外迅速一晃。
“李老板,您看清了吧?……哎,我这不是让强哥给剁了几根手指吗,手抖可不能怪我。”
“操,装什么无辜呢还,你们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过河拆桥把我用完就扔,一个你,还他妈在我面前装,你敢说那个出千的人不是你叫的?…我不管,你们肯定是一伙的…妈的原来那个钱不算数了,老子要加价...”
“呵呵……李老板,你慢慢报价吧,报到我满意为止……”
张书淇发泄完了一通情绪,他打定了主意要吊住对面的李飞鸣,让对方好好思量一下出多少钱才能把林深赎回来。
荒郊野岭的一个半废弃仓库外,距离十公里的地方,几辆通身漆黑,与夜色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车高速行驶在一条小道上。
李飞鸣坐在其中一辆中,熄了电话,脸色难看至极。
坐在车里的除了司机,还有一个正疯狂在电脑前操作着的眼镜男,他突然有些惊喜地叫道:“老,老板,刚刚突然又能连上那枚戒指了,老板娘应该就在这不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