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道怎么说,看她的眼神一直飘忽在操场上,他心里好好隐隐知道佀好好要问的是什么,
大概过了半分钟,佀好好的声音传过来。
“你在外国留过学,那里是不是相比国内比较……开放?比如……”她又说不下去了。
她停顿一会儿,正想说算了没事的时候,简易回答道:“是也不是。”
佀好好疑惑地转头看他,简易想了想说:“要说开放,是比国内好点,但是不接受的也不占少数,从旁边人的眼神就看出来了。”
“我以前看到过两人牵着手在街道上散步,有的人眼神鄙夷厌恶,眼刀能把那对情侣活活剐了;有的人路过会直接送上祝福;有的人看到了就像看见普通情侣一样又低头干自己事了。”
“不过那对情侣对别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因为两人眼里只有对方。”
“所以,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生活不是自己过的么,自己开心就好了。”
佀好好安静地坐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里一跳,对着操场上那个奔跑的人影,低低重复了一句:“生活是自己过的。”
“是啊,生活是自己过的。”
她站起身来,拿上许愿放在一边的水杯,朝简易笑笑,语气难得有了点波动:“谢谢你。”觉得后面跟名字有点生疏,她停了一下,叫了个别的称呼,“病友。”
简易应了一声,佀好好拿着水杯下楼梯,对面的人也注意到了,她脚步加快,小跑,最后速度越来越快,奔向自己要去的人的身边。
简易撑着下巴看着远处那两个站在一起的身影,坐太久了,猛地一站起来身子没来得及反应,踩空了一级台阶,一边腿的膝盖再次惨烈着地。
他刚要撑地借力,身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着拉起来,余亦时垂着睫毛看他:“下个台阶也能摔?”
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但简易依旧嘴硬:“我乐意。”
余亦时对他同桌这种“天塌下来有嘴顶着”的行为早就习惯了,他低头盯着简易的膝盖:“红了?”
“应该不至于,就这一下。”简易又坐回去,把裤脚往上提——不负众望地没红,青了。
……
他的膝盖怎么这么娇气,磕一下碰一下就给他点颜色看。
余亦时:“上次的伤好了么?”
简易:“那都多久之前的了,早好了。”
余亦时:“哦,还能走么?”
简易甩甩裤腿,立马站了起来:“还不至于残废。”没看到其他人,他又问:“怎么就你一个。”
“快下课了,不练了。”
简易伸了个懒腰,坐了一节课,屁股都麻了,“那回去?”
“嗯。”
刚回到班上还没消停会,柯景又风风火火地进来,说要购置什么运动会给运动员提供的食品,让赶紧列个清单出来。
“一箱矿泉水。”
“薯片?”
“巧克力?”
“巧克力就别了。”班上一个同学说,“初中的时候买过巧克力,后面那运动员吐的你们是没看到啊,吐的哇哇的。”
这么一听,柯景当机立断放弃了巧克力:“那随便买点什么糖吧,防止低血糖。”
听到熟悉的字眼,简易睫毛颤了颤。这还用买,他书包里糖多的都能开店了。
“诶老师,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东西?”班上的灵通分子提问,“运动会不是还有入场式吗,我看别的班都开始排练了,咱们什么时候排?”
“入场式?我没听说啊。”柯景把眼镜架在鼻梁上打开手机,“我看看啊……还真有。”
“那咱们排什么啊?”
“不少于三分钟的表演……”柯景浏览着年级群里发的消息,眉头皱起,“哪有那个闲工夫排练,不排,到时候直接走就行了。”
“啊?去年好歹还站那背了首诗,今年就直接路过啊?”孟翡一副苦着脸,嘴角向下瞥着。
“噗,运动会背诗?”简易还从来没听过,想想那画面就想笑,“背的什么?”
孟翡显然不想提这段黑历史,无语地用手一拍额头:“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哈哈哈哈哈哈哈。”简易憋不住了,肩膀不断颤抖着,笑的前仰后合,“不是吧,背这个?”
“还不是老柯。”孟翡黑着脸,“说什么这首诗简单好记,既不占我们的脑容量,也不耽误上新课,两全其美。”
简易再次刷新了老柯对教学进度的执着,举了个大拇指:“她是这个。”
“我的一世英名啊,还被录下来了。”
“这还有视频?哪呢,给我看看。”
“在我手机里呢,回去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