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时正在看他的解题步骤,忽然出声道:“这题错了。”
“嗯?哪儿?”简易把手机随意地往桌上一搁,伸长脖子去看余亦时口中的那道题。
余亦时用红笔圈出题号:“这个。”
重新思考还需要时间,他本想继续看英语,视线不小心扫过简易的手机,点开的照片还没退出去。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门声。
“你父母回来了?”余亦时问。
“才怪。”简易看了眼时间,“应该是苏阿姨来了,我去看看。”
简易关上房门,站在二楼探头向玄关处看去:“苏阿姨?”
苏阿姨应声抬头:“哎,门口两双鞋,小易你带朋友来啦?”
简易:“对,我们讨论讨论学习。”
苏阿姨:“要不要吃点水果啊,我给你们送上去。”
简易思索两秒:“苏阿姨你等下。”
他推开门,余亦时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低头继续写桌上的题库。
“余亦时,你有没有不吃的水果?”
“芒果过敏。”
简易哦了一声,然后又和苏阿姨隔层对话:“苏阿姨,他芒果过敏,洗点青提吧。”
“好嘞。”
苏阿姨干事利落,一盘青提很快洗好了,简易到厨房拿了两瓶纯牛奶,顺便把盘子端上去。
“喏,尝尝,可甜了。”简易抛了一个青提到嘴里,然后把盘子往余亦时的方向一推,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顺手锁了屏,继续看刚刚错的那道题。
余亦时也吃了一个,果肉饱满,汁水香甜,他继续在书桌前写题,简易翘着腿看题目,书摊在腿上,咬着笔尖思考。
外面是炎炎夏日,关上窗也能听见蝉声,屋子前面种的不知什么树,叶子又大又肥,阳光照在叶片上,映着独属于夏天的绿色。
过了十几分钟,简易潇洒地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然后把解答过程放在余亦时面前:“做出来了!”
余亦时盯了一会,然后用红笔画了一个勾。
“这下行了吧?”
简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余亦时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据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对简易的性格多少也已经了解了,这个人想要的、想达到的、想实现的,最终都会如愿,通过他自己的方法如愿。
“你想怎么教?”
“呃……”
简易顿住了,嘴上吵着要教别人,真要开始了却又不知道从哪下手。他余光瞥到桌上的题库,拿过来翻看。
这本已经写了一半了,每题都有思考痕迹,错题会特别标注出来知识点。
“这么刷题太死板了,等着,我给你把我的秘密武器找出来。”
简易合上书,甩掉一只拖鞋踩在凳子上,在书架顶端摸索着什么。
“我记得就放在这啊……”
一阵捣鼓后也没摸到,简易干脆踩在跪在书桌上,这样就能看到书架最上面了。最后终于在一堆书的最里面找到了那本传说中的秘密武器。简易跳下桌子,把那东西递给余亦时。
余亦时垂眸,是一本牛皮纸的笔记本,很厚,还没打开就能清晰地看见泛黄的书页侧边,应该是用了很久了。打开第一页,入目的是歪歪扭扭的字体,认真地写着“好好学英语”。再往后翻十几页,字体逐渐圆润规整,从中间垄断之后,后面就是简易现在的字了。余亦时心底浮现出一个认知:这是简易从小用到大的英语笔记。
刚想到的时候,内心莫名空了一拍,然后蓦然恢复正常。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余亦时边翻边看。
“那当然。”简易得意洋洋地介绍,“我从小学就开始写了,都是在国外偷来的真才实学,全是干货。”
余亦时目测了一下这本笔记的厚度:“你在国外几年?”
这么一问,简易怔了下,然后开始掰着指头算:“小学一年级去美国上了三年,四年级去安宁岛上了半年多吧,五六年级去的北市,初一初二在桉城,初三去的瑞典,高一上半学期是在海城,后面又去了伦敦。”
最后得出结论:“满打满算在国外五年。”
五年。
他现在17岁,在国外长达五年。
“听说国外有些性格恶劣的人会专门欺负你这种他们眼中的外国人。”余亦时说,“你遇到过么。”
简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两秒后,他摸了摸鼻子:“我怎么会遇到,我看上去是那种很好欺负的人吗?”
余亦时低头,表情淡淡地“嗯”了声,继续看简易的笔记。
直到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两人才从题海中抬起头。
简易抻了抻写题写的发酸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去。”
余亦时把东西收拾好,和他下楼的时候无意扫了眼空荡荡的餐桌,“你不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