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欣怡从前见他们几个闹惯了,今天又开心着,又喝了酒,一时之间也没往心里去,连忙招手自己的爱人过来。
“不好意思,白宇帆喝多了。我送你上楼去换洗。刚刚太醉了,没有及时过来,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左晨连忙过来,边说还边用眼睛瞪站在旁边事不关己的白宇帆,摆摆手让他滚远点。
“我记得他。”唐一看清新郎后,说道,“我们那次爬上也有他。运动会那会儿,他还和萧景轩争名次呢。”
“嗐,多少年前的丢人事了,还记着呢。”左晨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很厉害。”唐一说道,强压着心底绵延上升的不安和颤动。
萧景轩输了后还和他骂骂咧咧了一整天。
很难印象不深。
他压了多少年都没敢想的名字,今日已经又听又说了好几遍,次数多到,如果没有白宇帆的拿瓶酒,他自己也都觉得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现在在做什么呢?我们这拨人好几年都没你消息了。连萧景轩都不搭理。你是看不起兄弟几个了?”左晨抱怨道。本来还称兄道弟地玩了一学期,结果一毕业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还只和自己老婆有些断断续续的联系。左晨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喝了点酒,便开玩笑地倒了出来。
“还在念着书。学医。平时有些忙。不好意思。”唐一平静地说出字句,眼神不自觉地透过左晨,不知在找什么。
当那个身影真正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又不敢看了,
“你们呢?”唐一今日已经社交太久,他有些累了,希望尽可能把问题抛给对方,思索着找个机会离开,就算结束了这一天的任务。
“也没啥。和欣怡一起开花店呢。有时间来看看。”左晨说罢,递给了唐一一张名片。
温馨简单的装饰上写着“花间里”,卡片背面时联系号码和几家连锁店的地址,看起来生意做得很好。
“嗯,那我就先走了。回去换身衣服。”当说完这句话后,唐一甚至有些感激白宇帆让他可以这样轻松离场,按照经验,如果不出意外,他还需要再社交一个小时左右。
“你什么时候回寄北?我送你?”冯欣怡凑上来。
“休息一下,明天吧。”唐一说。
“订到酒店没有?这几天刚好放着元旦,来旅游的人太多了。”冯欣怡知道唐一是临时决定的,在这家酒店多留了几间房给喝醉的客人。
“嗯。再见。”唐一没有再多说。
根据经验,这时唐一多半是出于礼貌在搭话,他早就决定和安排好了一切,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这就像他当年毕业后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走得无影无踪,几年后又突然出现在她家的花店一样,不请自来,不告而别。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待完成事项。
“那路上小心。”
到了酒店楼下,唐一才觉得冷,他忘记拿大衣了,手机也放在大衣里。而且还是忘记在和萧景轩碰面的厕所里。
从见面后他就有些恍惚,酒店里的暖气哄得他忘记窗外的酷寒,不适的麻痹感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阵传来,他心里乱糟糟的,现在稍微冷静些后才反应过来。
等到唐一回去,厕所里空空如也,他狼狈得和前台联系登记。
他匆忙赶来,既没有订酒店,也没有带别的什么东西,只是换了套衣服,带着手机就来了。他本来是准备连夜赶回去的。
唐一身上的酒快被暖气哄干了,浓郁的气味让前台小姐几度怀疑是喝醉的客人找事,要不是看他那种镇定的神情,她真的考虑先联系一下那层楼包场的老板。并且就刚才也才送走几个醉醺醺的客人。
门外开始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松软地堆积到一起,路人走过响起一串沙沙沙的声音。
“唐一?怎么还没走?”冯欣怡和左晨一起下来送人,又撞见了唐一。
唐一的脑子嗡地炸了。
了解情况后,冯欣怡帮他报了警,也调查了监控,被一个保洁阿姨给拿走了。她应该是以为是哪个客人的外套,又好心地放在了会客厅的椅子上。但是人当时太多了,最后不知道哪个毛手毛脚的人给顺走了,从酒店出来的人里也没发现有谁有拿的嫌疑。
这件外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了。
“楼上还有空位的,你将就一晚,明早我送你,现在雪也下得很大。”冯欣怡和唐一商量到。
“谢谢。”唐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盯着监控出神。
“这间还有个床位。也就高中那几个的谁。记不得了。”左晨递过来一张房卡。
唐一接过来,愣了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可是被他处理得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现在变成了一把把致命的刀,悬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