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不情不愿地跟着萧景轩,陪他挂号,打了疫苗,在萧景轩的专制独裁下,也让护士顺便帮他处理了伤口。他四平八稳的脸,有了些脾气,看出来真的很不高兴。萧景轩不给他碰,连站在旁边看都不行,他心里烦躁。
萧景轩和他僵了一阵子,唐一全程都有些爱搭不理的,直到回到了家都还是那副样子。萧景轩没法子了,他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的,他觉得唐一永远不会和他在同一个频道上。
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了。但是唐一不爽归不爽,他也没和萧景轩计较,他果断蹲下来,拢了把雪,捏起了小雪人,手上和颈间缠着薄薄的纱布,身上满是一股药水味。
萧景轩觉得,他再拦着这家伙捏雪人,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只好站在旁边看。只是觉得苦了那个护士小姐姐的热情和细心,白帮这家伙包扎了。
现在雪已经停了,祈临的热闹也被积雪覆盖住,静寂无声。
“给你。”唐一一会儿就捏好了,胖墩墩墩的雪人被我们的唐师傅夹带私货地加了两只猫耳朵。好在天气够冷,雪并没有被唐一的手掌捂化,隔着纱布保持着颗粒分明的雪碎状。
萧景轩马上双手捧着接下,深深地向唐师傅鞠了个躬,“谢主隆恩。”
“不客气。”唐一对萧景轩故意搞怪并不领会,不会像冯欣怡之类和他调笑,就是默默地看着。
两人走到了楼上,这座老小区有七层楼,没有电梯。萧景轩在自己门口站了一下,抬头叫住了唐一。
“唐一。”萧景轩头顶的白炽灯撒下惨白的灯光,他站在人造的灯光下,而唐一站在楼上自然的夜色中。唐一转过半个身子,看着萧景轩,等他发话。
“无论我要什么,你都会给么?”萧景轩单手拖着那只肥呼呼的雪猫。
“你要什么?”唐一不答反问,他转正了身子,看着楼梯下的萧景轩。
萧景轩有些烦唐一时不时拥有的机灵,唐一如果一直是个麻木的笨蛋就好了,“问你话呢。”
可能是灯光的作用,萧景轩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美丽,唐一下了几步,走进萧景轩,“嗯。”他答道。
萧景轩闻言,张开双臂,右手即使被冻得有些受不了,还是兢兢业业地托着那团雪,“抱我一下。”
唐一照做了,只是轻轻地,一触即分,甚至有些敷衍的意味。
萧景轩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明天真带你去看。说到做到。别和我拧着了。”
“好。”唐一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就是一瞬间,一会儿,他的情绪来得块,退得也快,甚至程度也都是微不可查的,很少会有人去注意。这个连梁晴跃都时常忽略掉。
在梁晴跃看来,这个孩子天生薄凉,只要没有奇怪的举动,就没有什么大事。
但是萧景轩看他看得仔细,也很敏感,一点点的情绪都会被发现,倒也省去了唐一的一番表达。
唐一对萧景轩的事情不太上心,可是萧景轩可不一样,他很是好奇唐一的过往,但其实也很不巧,唐一对自己的事情也不太上心,简直就像失忆了一般,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不知道他是故意封存了记忆,还是自己其实也不太关心。
唐一最关心的就是他在各个地方碰见的野猫老大,这个他记得牢。
萧景轩旁敲侧击地问问,自己也算拼凑出了个七七八八,主要是唐一的信息太过特殊,离奇得离谱。
唐一是在国庆节那天被孤儿院捡到,刚出生不久的样子,眼睛都还没睁开。他的父母没有为他留下任何信息,甚至也没有名字。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给他随便取了几个,但唐一基本没什么反应。
倒是,“糖”这一发音是他最先学会的,他也爱吃糖,只是后面因为老院长的事以及工作人员怕他长蛀牙不给他多吃,唐一也就没那么喜甜了。但是他也一直被叫做“糖糖”。
他一个男孩子,被叫女孩名是比较奇怪,但是可能是由于长得太可爱了,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后来到了念书的年纪,叫这个名字也不太好。
工作人员给他挑了个“唐”姓,让他自己给自己挑个字,唐一给自己写了个“一”,他的名字就这样定了。
杜家也不是那种排外的、小家子气的家族,觉得这名字随便,给唐一改了个名,叫杜秋。秋天是祈临最美的季节,男孩女孩都适用,是杜泽和梁晴跃两人互相妥协的结果。
但对于唐一来说,一个突然闯进他生命的人想要命名他,简直就是一种冒犯,他自己已经为自己决定好名字,所以,唐一从来不理会别人给他取的别个名字。你说名字如果不被本人接受,取得再好也是枉费心思。杜泽和梁晴跃也都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