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爬上二十九层,荣璟有些气喘,他停住脚步,在原地等气息平稳,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来到总裁办公室外,荣璟发现门开着,目光所及处却没看到人。
在进去与不进去之间正犹豫,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
“进来。”
荣璟走进去,看到了躺在会客沙发上休息的闫琢。
男人今天穿着更加休闲,他似乎出去晨跑过,一套运动短衣裤配气垫鞋,头发没抓造型,随着呼吸能看到他衣服下隐约的肌肉线条。
看到他穿这一身,荣璟不禁晃了下神,恍然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对如何称呼男人踟蹰几秒,最终只道,“合同我拿来了。”
闫琢抬了下手。
荣璟走近,把合同递给他,“另一份赔偿协议我没有签,如果星光要告,我愿意奉陪。”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冷硬一些,以表示自己坚决的态度,但面对曾经辜负伤害过的前任,人总会心虚气短,出口的话还是少了几分气势。
闫琢却没接合同,没动也没出声,他一条手臂搭在额头,闭着眼。
荣璟顿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对方不接合同,荣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怎么敢面对闫琢,目光本来游离在别处,这会还是看向态度不明的男人。
居高临下的视角中,男人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如果细瞧会发现他的眉弓位置较常人高出一点点,眼型轮廓也更加锐利深刻,有那么点混血的特征。
荣璟第一次见闫琢时,就被对方的长相惊了一把,六年后再瞧,只比初见更加惊艳。
他不禁又移开了目光。
继续等了大约五分钟时间,外面朝阳跃出云层,浅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渐渐漫上沙发,给躺在上面的人也笼上一片温柔的底色。
荣璟不动声色地转了下身体,挡住照在闫琢面上的阳光。
这一幕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直到有园艺师来更换花盆,荣璟才动了动,把合同放在案几上,小声道,“上次谢谢你救我。”
言罢,他等了一会,打算离开。
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他。
“没让你走。”男人终于出声道。
而荣璟仿佛被蛇咬了般,反应很大地甩开了捏在腕间的手。
室内响起一声巨大嘭响!那是手背磕在案几边上发出的声音。
第10章 慢慢受着吧
闫琢办公室的矮几与待客沙发配套,规规矩矩的长方形,玻璃桌面,边缘有锋利的棱角,手用力砸在上面,立马破开了一条口子。
荣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神情瞬变,低头看去。
只见鲜红血液正争先恐后地从闫琢手背上冒出来,已经快要沿着指缝滴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荣璟瞳孔猛然针缩,一时想象不到自己刚才究竟用了多大狠劲,才造成这样的伤口。
他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惨白。
但下一秒,他又扑上前,迅速抓过桌上的纸巾,抽出几张按在了闫琢的手背上。
闫琢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没有动。
纸巾很快被浸湿,荣璟又抽了几张,可那血好像止不住似的一直在往外渗。
“医药箱呢?”他着急问道。
办公室里还有愣在原地正满脸惊讶看着他们的园艺工,闫琢用眼神示意对方先出去,随即开口,“休息室底下的抽屉里。”
闻言,荣璟起身环顾四周,直奔左边墙角的暗门。
休息室算是闫琢最私人的空间,连清洁人员都没进去过,但荣璟开门后没心思打量,一找到药箱,就目不斜视地跑了回来。
医药箱里有止血粉,荣璟跪在闫琢脚边先小心地取下他手上的纸巾,然后捏着瓶子把药撒在伤口上。
那伤口是一条不规则的三角口子,创面很深也很长,手背上皮肉本来就薄,几乎能看到骨头。
荣璟的手有些抖。
直到撒完小半瓶药粉,血才渐渐止住,等了片刻,他又拿纱布在闫琢手上缠了两圈。
包扎完,荣璟却没有动,也不敢看闫琢的眼睛。
“对不起”三个字他之前已经说了好几次,再没有任何份量。
而当下这样的情况,似乎也不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可以解决的。
可此刻他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沉默,他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说点什么。
“我……”
半晌荣璟终于开口,却又讷讷地停住了,只藏在帽沿下的眼睫不住的颤动——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解释这一切。
沉默间,帽子突然被人摘掉,荣璟下意识想躲,闫琢却用帽子拦在他脸侧,“你可以再甩我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