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琢怔住,之前荣璟意识混乱时, 曾说很早开始喜欢他,闫琢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早是多早,却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因为家庭原因,少年时期的荣璟大部分时间都在跟荣茂良作对,在惹是生非和赚钱。虽然他收到过异性的情书和表白,也被同性表达过好感,但荣璟本身对情爱的认知属于一片空白。
而尽管没跟谁交往过,跟从大众取向,荣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钢铁直男。
所以答应荣煦的条件跟闫琢谈恋爱时,他欺骗闫琢说,“我被你掰弯了。”
事实上撒谎的人懵懂青涩,那时候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两人交往近一年,谎言被拆穿后,闫琢跟他断了联系,不再理他,荣璟才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
少年独自难受纠结了三天,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了德誉高中那个无所不会的学霸。当晚睡觉前他一直在琢磨要如何道歉才能让闫琢心软,原谅他。
他打了很多见面时要说的腹稿,然而一觉醒来,却换了天地。
荣璟的道歉没再能说出口,闫琢也没能等到他来认错。
而刚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就被自己父亲送去那种地方,荣璟怒火中烧,歇斯底里,警告那些人放自己离开。
可哪里能走。
于是醒来的荣璟砸了他当时所在房间里的全部东西,又伤了好几个冲进去想制服他的工作人员,直到被电击棍放倒。
强制治疗开始,明白过来自己出不去了的少年每天都像一头发疯的恶犬。
“我们尝试着用过电击、也尝试着关过他,几天不给他吃喝……但这些物理厌恶疗法对他不管用,只要有力气,他每天都会伤人。”
蒋浮很快意识到他们遇上了一块难啃的骨头,一个刺头。
“经过讨论,我们换了种方法,”蒋浮顿了顿,在闫琢冰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把机构中那些卑劣手段说出来,“我们尝试着把一段同性强*同性视频中的受害者用电脑技术换成了……换成了荣少的脸,播放给他看。”
“荣少当时就吐了,反应很大。”
“这个方法有用,后来我们便给他的房间里装了几十块屏幕,把所有视频中主人公的脸都换成他的,然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并加以心理干预。”
话音刚落,蹲着的男人起身一脚踢向蒋浮胸骨。
后者身体倒飞出去,卡在了一辆库里南的轮胎下。
蒋浮顿时发出一声嘶哑惨叫,嘴角忍不住呕出一滩血来,看到闫琢的脚步,他手伸出去,不由想往车底下爬。
但转眼有人把他扯出来,又仍回闫琢脚边。
“继续。”闫琢道。
蒋浮浑身哆嗦,抖如筛糠,“闫……”
求饶的话还未出口,闫琢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扬手毫不犹豫扎进他肩膀。
“让你继续。”闫琢再次说。
“啊——”
“这种方法……一直持续了很久,荣少……咳咳……”
血沫呛进气管,发出私心裂肺的剧咳,蒋浮一边倒气一边半秒都不敢耽搁地断断续续往外吐字,“荣少却……却还是一直坚持……坚持自己喜欢同性。”
“我们始终击溃不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后来,他试图……试图拿二十万贿赂三个主治医生,让我们放他走,我们没……没答应。”
蒋浮缓过一口气,解释道,“因为当时……荣茂良已经承诺,只要能矫正好他的大儿子,会给机构投资五百万。”
有五百万的诱惑在前,二十万根本不值一提。
而闫琢很清楚,那是当时荣璟身上所有的钱。
“矫正成没成功不能真的找异性做一次来验证,我们机构的标准是只要能对着异性的视频自渎出来,就算恢复正常。”
“但两个多月过去,对荣少的矫正始终没能成功,”蒋浮喉咙上下艰难吞咽,“我是机构的负责人之一,那段时间机构很缺资金,急需荣先生的注资,我便偷偷找到荣少……”
“……让他把那二十万给我,然后我会给他提供一颗催*药,靠着那颗药,他便可以蒙混过关,证明自己恢复正常,然后出院。”
“他接受了我的提议,并答应我回去后不会让父母发现自己还喜欢男人。”
“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
蒋浮说完,地下车库变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