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
说着又看向沧之:“还记得那个幻境吗?还记得陈光耀吗?”
沧之眼眸一闪:“……”
朝一缓缓走近沧之,“他死在你的怀里。即便是假的,也有你,有沧歌,有长青帮助他,救他,可我没有,我只能靠自己扛过来,没有等到像你们一样的人,从来没有。”
沧之:“……”
朝一轻轻吐出一口气:“先听我说说吧,毕竟你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我就是这一切背后主谋的这个事实。”
“……”
第九十章 朗月神君
朝一轻叹一声:“我从小便不得宠,小时候不懂为何,所以受了委屈,受了欺负都自己忍着,笑着讨好每一个身边比我等阶低的小妖。兄长明里暗里欺负使坏,妖侍的冷嘲热讽,父王的嫌恶,随便一个小仙小精都能来对着我踩上两脚,直到遇到了仙界的二殿下,我才知道了原来并不是我不好,只是因为他们想欺负我而已,不需要理由。”
沧之:“……”
沧之第一次见朝一的时候,是因为他闷着头往前冲,碰了一下自己,自己便不依不饶硬是让他下跪磕头认错,当时的自己唯吾独尊,哪里会顾忌这个下跪磕头可怜小妖的解释,他不由分说将朝一打倒在地,不屑地看着他,高傲说道:“就你一个低贱小妖,也配来我们仙界,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当时的朝一哭着望向他,问道:“你为什么欺负我?”
“本皇子想欺负你就欺负你了,还需要理由吗?”
当时的他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桀骜的眉宇间,是对所有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傲。
……
他本来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现在经朝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了。
“……”他看着平静淡笑看着自己的朝一,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间。
他突然想到了陈光耀,再看着眼前的朝一,影子突然就重合上了,而自己正是将朝一推向无尽深渊的其中一双手。
“二殿下想起来了?”朝一看着沧之的表情笑问道。
沧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朝一也不在意,“但我知道你并无恶意,而你是沧歌的哥哥,虽然沧歌曾经对我也没有客气过,但好在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且后来他是真心实意对我,又复活了长青,所以我可以原谅你!”
“而我真正决定做这一切的事情,是因为知道父王为何如此厌恶我,只不过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个凡人而已!”
“当年的妖王风流成性,四处留情,一次偶然到凡间,看见了如花年纪的母亲,一时色心上头,将她哄骗得团团转,可是不久就腻了,有了我以后他不想负责又觉得任凭妖族血脉流落在外有损他的颜面,所以他在我母亲将我生下之后,将我娘亲用来炼药了,让她在药炉里活活烧死。从始至终,他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
众神仙一片静默,这段往事他们第一次听到。
“所以,后来我也用那样的方式对待他了,我听着他的惨叫挣扎,觉得过瘾极了……”
不过他用的却是青焰神火。
让他比当初的娘亲死得还要痛苦。
朝一回身看向面色严肃的那些神仙,“我看着那些‘妖魔鬼怪’一个一个消失,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即使你受了再多的苦楚,也没有权利妄断任何生灵的生死,你又凭什么?再说了,你们妖族对你不起,你报了仇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多事来?那些凡人又何其无辜?”花神忍不住出声道。
朝一嘲笑一声,“还记得慈善堂吗?慈善堂里供奉的那个狰狞恐怖的石像,他确实是一位大善人,可慈善堂却不是慈善堂……”
那个神像的人名曰:沈全君,沈老爷,美名远播的大善人。
此前朝一在妖界受了委屈,偷跑下人界,正好遇到了沈全君,看着朝一还是个小孩子,沈全君看他模样俊俏,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像粗棉麻布,以为他是哪家的小公子跟家里人闹别扭了跑出来的,就把他带回了沈府,才发现朝一身上的诸多伤痕,再看着朝一身体瘦小,问他什么也不说话,沈全君心疼一个孩子却被非人对待,亲自帮他上药,给他喂饭,等朝一好得差不多,沈全君说要帮他找家人的时候,朝一不见了,沈全君派人找了好多天,最后实在找不到才不了了之。
沈全君是第一个给过朝一最真诚的温暖的人,就在朝一第二次回去找他,想跟他道谢的时候,却只是看到了一个残破的沈府。所有的人都说沈全君人面兽心,面上是乐善好施,宅心仁厚的大善人,背地里却是以杀人取乐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