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抿唇,没有舒展眉头,朝着柜台工作人员道了谢,便匆匆离开银行。
“你说那小伙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一些走出银行的人打量着宋知予的背影,嘀嘀咕咕说些感叹。
“哪里眼熟?这种身高体格的人不是很常见的么?”
“我看你小子也是老眼昏花喽,看见谁都想攀附个关系,说出个眼熟。”
“诶咦,你们怎么还不信我嘞?”
“怎的信你?你上次还说你见过穆家管事儿的呢!”
“结果呢?你领着我们,连一个穆家品牌聚会都进不去。”
“我看你小子,还是少做些大梦了!”
这群人穿着随意,说休闲不休闲,说正经不正经的一套行为举止,倒是有些像夏日街头的大排档醉汉。
说着飞上天的话语,讲着透不到边的想。
他们倒是同宋知予顺路。
从管城边郊的某个银行出发,径直朝着东边的大路行走。
这一路,倒是没有什么摊位。
路边是两排树木,道路长得看不到边。
这群人丝毫不在意话会被别人听了去。
宋知予心头发紧,听过一个“穆”字,便乱了所有的分寸。
他加大迈出的步子距离,提快行走速度,强忍着一身的冷汗,戴上衣服兜帽。
“千万别有人认出我来……”
宋知予心中恳求,生怕穆司卿的眼线哪里都是。
也生怕,有曾经的粉丝能够认出自己。
“话说回来,我离开这里这么久,以前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品,现在还能有什么粉丝么?”
宋知予哑然,直觉自己发现了盲点。
一时失神,却听见身后几人更惊人的话。
“呦!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没完没了,也不嫌害臊。”
“哎呀,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我可是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前头那少年眼熟喽!”
“那你倒说说看,说不出个三五八七的过门理由,我可得把你踹进湖中心,给你清醒清醒昨日醉酒。”
“你们没发现吗?”挑起话头的人,猛地降下来自己的声音。
“那少年,可是像极了宋知予!”
此话一出,空气寂静了几秒钟。
宋知予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他又很快的冷静下来——他想,此刻如果拔腿就跑,被确信身份的可能性会更大。
他忍了又忍,才按耐下即将拔腿就跑的一系列动作。
“哎呦,哪怕是宋知予又能如何呢?”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吧?这管城早就变了天,那宋知予再有名气,那也是曾经。”
“不说别的,他之前的经纪人早就离职了。他们公司要捧得人,也早就换了好几轮了!”
“哪怕宋知予现在回来,也得能给公司赚钱才行啊!”
“可是他失了势,除了穆司卿,谁还乐意捧一个花瓶啊!”
“现在的观众,眼睛毒辣的很,不乐意看花瓶,都乐意看实力派了喽!”
“那重新翻红拿奖的徐洛麟,走得可不就是演技派的路子?”
“……”
一字一句,显得格外刺耳。
把宋知予心头的火苗,一点一点的碾碎。
……
但又话到屋漏偏逢连夜雨。
宋知予浑浑噩噩回到出租屋时,已经近了黄昏。
扬起的风沙,扑进红中加黄的光,倒让宋知予酸疼了眼眶。
他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了。
倒希望眼下是一场随时可以醒来的大梦。
否则……他在这个世界的以后,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守着手里余下的存款,坐等把山给吃空?
宋知予倒是闲不下来了。
可是他又能再做些什么工作呢?
他还要随时提防着被其他人认出来。
“认出来?”
宋知予一愣。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害怕被人认出来了?
真是荒谬,荒谬之极了。
宋知予长呼一口气,揉搓几下,有些发凉的手臂。
老式按键手机不合时宜的叮铃叮铃响。
是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犹豫一阵,他还是接了电话。
他怕不接电话,对方会有偏激的举动——倘若打电话的这人,是穆司卿的话,那可是差到了极致的情况了。
宋知予想着,提起一口气,等待对方的回复。
“您好,请问是宋知予,宋先生么?我是楠木娱乐集团的经纪人总管,我叫金核桃,您可以叫我金总管。”
是个成熟又威严的男声。
语气……到说不上好。
有些烦躁,也有些瞧不起。
似是窝着一股气,觉着给宋知予打这一通电话已经是“屈尊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