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一转头,就看见刚刚洗漱好的许尘从里面走出来。
少年的脸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一头乌发湿漉漉的披散着。睡衣于他有些宽大,虽然挽起了袖子和裤脚,也依然松松垮垮的。
“衣服太大了,这样是不是很奇怪?”许尘被沈淮舟盯得有些不自在,连脚趾都局促不安地蜷起来。
沈淮舟摇摇头收回视线:“不奇怪。”
只是看着很好欺负,当然后面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许尘这才继续往前走,水珠顺着黑发一点点滴落在地上。
“过来。”沈淮舟冲许尘招招手。
许尘不明所以:“嗯?”
“给你吹头发,不然会头疼的。”
许尘摸摸自己湿漉漉的发尾,眨了眨眼,听话地走过去,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坐好,连双手也搭在膝盖上。
好乖,沈淮舟眼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笑意。
许尘还是第一次吹头发,吹风机吹出的热风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淮舟撩起他耳侧的一缕头发,柔声哄着:“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嗯。”
许尘不再躲,但还是有些不习惯。沈淮舟有时低头就能看见少年轻颤的纤长睫毛,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好了。”
少年的头发又细又软,手感很好,沈淮舟最后揉了一把,才收起吹风机。
许尘并未在意沈淮舟的动作,他摸着还热乎的发尾,眼里满是惊奇。
居然真的干了,一点水汽都摸不出。
“叩叩。”
许尘还在研究自己的头发,突然有敲门声响起,吓得一抖,急忙去看沈淮舟。
沈淮舟安抚道:“没事儿,应该是张正清送衣服过来了,我去开门。”
张正清许尘还是认识的,知道他是沈淮舟的助理,很得沈淮舟的信任。不过他还是有些害怕,或者说是心虚,见沈淮舟去开门,他也在沙发前蹲下,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走了几步的沈淮舟一回头,就只看见黑乎乎的发顶,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开口让许尘出来。
崽崽本来胆子就不大,今天发热又突然变成这样,怕是更加不安,不想看见其他人也实属正常。
沈淮舟将门打开一小半,外面果然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张正清。
“老板,衣服我买来了,您看看,合不合适?”张正清视线不安分地往屋里偷瞄,“我给您送进去吧!”
沈淮舟一手扶着门,一手接过购物袋,堵得严严实实。
“谢谢,不用了,你先回去,钱我一会儿转给你。”说完沈淮舟就没再给张正清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门。
门外的张正清推推眼镜,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护得这么紧,果然有猫腻。不过没想到居然那么年轻,才十七八岁,啧啧。
沈淮舟提着袋子,俯身提醒依然蹲在地上的许尘:“他走了,你看看衣服合不合身。”
许尘探出头看看四周,见果然只有沈淮舟,这才慢慢站起身。
他接过购物袋,道了谢就去试衣服。张正清买的衣服很合身,许尘挑了一套睡衣换上之后总算觉得自在一点。
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总算有时间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沈淮舟:“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尘自己也还是懵的,抠着水杯仔细回忆:“我也不知道,一开始只是觉得热,后来就昏过去了。等醒过来我找不到你,不小心从柜子上掉下来,然后突然就变大了。”
沈淮舟:“估计你发热就是前兆,以后再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许尘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现在想起来,他也觉得有些后怕,幸好自己是在没人的时候变大的,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指不定会被当成怪物了。
沈淮舟见许尘一脸害怕,应该是放在心上了,转而又问起别的:“你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个温馨种田小游戏的主人公,怎么会梦到被打?
许尘捏着杯子的指尖泛白,颤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崽崽果然有秘密。
沈淮舟见少年面色越来越痛苦,最终放弃追问:“我只是顺便问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许尘一愣:“你不怪我瞒着你吗?”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能强迫你,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吧。”沈淮舟犹豫再三,还是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顶,“忙了一天,我也先去洗个澡。”
许尘坐在沙发上眨眨眼,看着沈淮舟离去的背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结束了这个话题,没有责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