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寂的雪原就栖息在这里, 没有人烟的喧嚣,仿佛安详的梦境。
赵牧青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连震撼这个词在当下也显得无力。沈观知在身后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发顶,随后将滑下的大衣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披在赵牧青身上:“我们下车。”
沈观知先从驾驶座上下来,随后替赵牧青打开车门。赵牧青两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虽然前段时间东沅市区一直在下雪,大街上积雪也随处可见,但不知道为什么,赵牧青就是认为这里的积雪更白净一点。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赵牧青搓了搓自己的手。
沈观知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副黑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赵牧青手上。“以前练车的时候,来过这里。”
“来这么远的地方开车啊,”赵牧青看着沈观知替他调整指套的位置,与方才穿鞋时相似的难为情又在此刻冒了出来,“这大街小巷的,不是很多地方可以去吗?”
“这里安静。”
确实如此,赵牧青想。一瞬间他有点儿想问沈观知,不喜欢别人打扰为什么还带他来这里,但他似乎又猜到答案,因此放弃出声。
他在积雪上一步一个脚印,沈观知就并肩走在他旁边。赵牧青往远山的方向走,直到对面的轮廓越来越近,他抬起手比了比,已经捏不住山的形状了。“那里能上去吗?”
“能。”沈观知往前半步,引着赵牧青往山脚的方向走。赵牧青抬头向上望,山并不高,能看到树上的雾凇摇摇欲坠。
没有环山公路,人只能徒步上山。赵牧青跟在沈观知后面,小心翼翼地踩在说不上平坦的石阶上。前半段他走得很轻松,很快就到了沈观知面前。
“小心,现在雪开始化了。”沈观知在身后提醒他,赵牧青自认为脚下踩得很稳,没怎么当回事,结果下一秒就无意中踩中融化的雪水,眼看整个人就要朝后摔去。
沈观知恰好在身后接住他。赵牧青倒在沈观知怀里,腰被沈观知有力的左臂搂紧,后脑勺恰好就靠在对方颈窝,离得近了仿佛能听见沈观知的心跳声。
“有没有事?”沈观知话音刚落,赵牧青就连忙从对方身上爬起来,不服输似的继续往台阶上踏,结果又险些摔下来。
沈观知又扶了他一把,赵牧青的小臂被握住:“我可以抓着你。”
赵牧青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出声拒绝。沈观知圈住赵牧青的手腕,缓慢地往山顶的方向而去。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被牵过手了——或者说手腕,赵牧青忽然想,就算是在与沈观知结婚以后,还没离开别墅之前,他们也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有着最轻微的肌肤触碰,没有掺杂太多其他的想法,仅仅是往高处行走。
赵牧青这一次走得很稳,沈观知带着他绕过所有湿滑的路面,结束最后几层台阶,终于抵达山顶。
现在恰好是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赵牧青放眼望去,能很清晰地看到山顶的另一头被落日描上金边,光线透过树挂落在赵牧青身上,分明是冰天雪地,他却感到格外暖和。
“好漂亮啊,”赵牧青随意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抬眼望着只露出半张脸的夕阳,没忍住举起手机拍下照片,“你以前也看过这个吗?”
“没有,第一次。”沈观知就站在他身后,顺着赵牧青的目光,夕阳也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赵牧青往石头边上挪了挪,显然是给沈观知让位置。后者没多犹豫,就在赵牧青旁边坐下来,石头上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必须挨得很近才能坐稳。
“所以不是特地带我来看日落的啊?”尽管穿着厚厚的大衣外套,赵牧青也似乎能感受到沈观知隔着布料传过来的体温。
他侧过目光去看对方的侧脸,冬日的太阳光线显得很柔和,落在沈观知身上竟也显得眼前的人线条温润了许多,就好像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认识的锋利又高傲的沈观知。
“是特地,”沈观知忽然很认真地望向赵牧青的侧脸,“第一次,想跟你一起来。”
赵牧青心脏没来由地颤动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沈观知会这么回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搭话,索性就装不感冒,抬头去看夕阳,还有底下一点一点被吹落的雾凇。
空气静默得只能听见风声。赵牧青不自在地把玩自己大衣上的纽扣,还没等谁开口打破沉寂,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担心有什么要紧事,赵牧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查看,发现是简时故发来的消息,还是一大段语音。
他用话筒播放,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听简时故的消息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