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明明是嫂嫂说我可以……”狄宇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还没说完,狄霄就扭头去看明窈了。
明窈还是笑着:“我也想去追兔子。”
只见狄霄再无迟疑,侧身上马,又将明窈拉到身前,马鞭一挥:“驾——”马蹄挞挞,黄土飞扬。
狄宇望着跑远的两人一马目瞪口呆,半晌回神,只能任劳任怨地把另一匹小马拴在围栏上,然后奋力跃上马身,扬鞭追赶上去。
初春的兔子又笨又灵敏,见人来了也不动,仍缩成一团啃食着嫩草,可要是余光瞧见抓捕的动作,转瞬就跳走了。
乌兰木是追兔子的好手,甚至不用狄霄驾驭,自己就能在草场上撒开蹄子狂追,一蹄子踩在兔耳朵上,一时全是叽叽叽的惨叫。
狄宇把马儿放开,由他四处寻草吃。
他不做那碍眼的,专门去了离明窈和狄霄较远的地方,半天才寻到兔子的影子,顿时屏住呼吸,举起右手,将小臂上的弓|弩露出来。
“咻——”破空声响起,只见那兔子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弓箭射中了尾巴,箭矢扎进土地,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无法逃开。
“抓到了!”狄宇兴奋地喊了一声,猛地往前跳了一步,差点摔趴下去,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复奔着兔子跳去。
兔子在跳,他也在跳。
可一脸狞笑的狄宇并不能让兔子感到半分亲切,被人拎着耳朵提起来,便四爪一耷拉,全身弥漫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另一边,明窈被带去一棵歪脖树下。
两人说是来追兔子的,可从到了山坡上,除了乌兰木在追,两人全无动弹的迹象。
狄霄站在旁边:“可要上去看看?”
“啊?”明窈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中绽放出极喜的光彩,“要!”
爬树摸鸟,这是多少少年人都有的童年。
但对于明窈这般从小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来说,莫说自己去做,便是看看别人都是失礼,丢了大家风范。
狄霄没有过多迟疑,他先跃上歪脖树的一条侧枝,然后躬身向明窈伸出手:“踩在树根上,我拉你上来。”
就这样,他先上一步,再拉明窈一把。
虽速度慢了些,可也让明窈亲自体会到了爬树的乐趣。
这棵歪脖树虽侧枝冗杂,但不知是不是长了太多年,主干粗壮挺拔,离地面足足三人高。
站在枝干顶端,明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吓得心脏噗通直跳。
直到一直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眼前:“别看。”
就这样平复了许久,明窈终于冷静下来,她摇了摇狄霄的手腕,轻声说:“我可以了。”
挡在眼前的掌心挪开,触目所及,皆是盛景。
临高远眺,四面八方全是翠绿的草地,鸟儿在半空低飞,豺狼越过草丛,远方的小山黑压压一片,回头再看,大大小小的毡帐簇拥在一起,不时升起袅袅炊烟,那是正在准备午膳的拔都儿部。
微风吹拂,令人心旷神怡。
明窈只觉广袤草原尽收眼底,心头无限畅快,又有点淡淡的惆怅。
她上了树就不愿下去了,若不是太阳开始落山,她甚至还能停留下去。
在树上待得时间久了,明窈就不怕了,甚至还能扶着狄霄的肩膀,一点点转身,再跳到另一支枝干上。
索性这树足够粗壮,不然两人在上面动来动去,不定断了哪支。
说好的来山坡上追兔子,最后只乌兰木踩了两只,狄宇打了七八只,这里面还有两只怀着崽儿的母兔,只能就地放生。
狄宇的兔子只留下两只,剩下全被狄霄抢走了。
不等他耍闹,狄霄先问:“我费心带你出来,几只兔子都不愿?”
“?”狄宇懵了。
他这一天连两人的影儿都没瞧见,实在想不到这是费了哪门子心。
最后这些兔子全归了狄霄,兔毛被仔细剥下来,等着日后给明窈做兔毛披风,兔子肉先炖后风干,等日后做干粮。
然策马打猎的悠闲日子没过几天,另一件要事迫在眉睫。
“迁徙?”明窈愣住了。
狄霄才从外面回来,打了一只野鸽子和一只野鸡,被送去厨房煲汤了,原本他对汤水一类全然无感,觉得肉类就该整只炖熟大口吃,这些日子被明窈影响的,也习惯用小锅炖煮,
“嗯,明天我会召集族人商议迁徙一事,最晚半个月后出发,不然就没法在春耕前抵达东南聚居地了。”
提及春耕,明窈仿佛还有些印象。
狄霄瞧她还是呆呆的,耐心解释了几句:“麦粒要在三月底播种,这边天寒,不适合作物生长,也去东南一带,且今冬牛羊死伤少,草料喂养得足,周围草地采集啃食得差不多了,再留下去,恐伤及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