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君臣之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齐骞脸色微变,浑身气势也变得凌厉起来。
第六十八章 大小姐的熨帖周到
对于天子断案论罪,秦流西自己本家就是那冤假错案中的一员,自然感同身受,说句实在话就是,天子愿意信你,你做错了,也能网开一面,可若不信你,你便是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就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权利。
齐骞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她对皇权的蔑视,神色有些冷沉。
“席峥的面相,父母宫低陷凹凸,乃是失慈失怙之相,眉右高左低,先损父后损母。我替她弟弟扶脉是用的太素脉法,他们的父亲,乃横死。”秦流西声音极清冷。
齐骞呼吸一窒:“你是说,那席彭海并非自裁而是死于凶杀?”
秦流西一摊手,又恢复到那浪荡的姿态:“我不知道哇,横死也有很多种,不过堂堂的四品将军,临阵逃脱这样的传言都能传出,怕不是这军功是抢夺他人而上位的?”
这话看似是贬低席彭海,实则是为他开脱,席彭海能混到四品,怎可能真靠只抢军功而得,而实打实打出军功的人,会临阵脱逃?
齐骞陷入沉思。
秦流西打了个呵欠,半阖着眼。
齐骞又试探地问:“秦大夫你说的那太素脉法,当真能断吉凶?”
秦流西笑眯眯的反问:“怎么,齐公子是想让我这神棍给你算命?奇了怪了,你这样的贵公子,不该秉持那子不语怪力乱神的真理?”
齐骞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却也有信道信佛的,不然这大灃岂有那佛寺道门的存在?我便不语,亦知尊重信仰。”
秦流西很是满意这答题,不是那愚昧的,便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那齐公子对你爹杀了你爹这种人伦惨剧有何看法?”
齐骞:“?”
这什么话?
“算了,我睡个回笼觉,赶了两天路,也没睡好,我可真累。”秦流西躺了下来,眼一闭。
齐骞见状憋得不行,此人怎会有如此旁若无人的自觉?
秦流西侧着身,唇齿间却是露了个微不可闻的叹息,贵则贵矣,这命却是……
远在秦府。
王氏看着李大贵拉回来的布匹棉絮,不免有几分愕然,道:“李总管,我似是没让你去采办这些……”
李大贵微微弯着身子,恭敬地道:“回大太太的话,这是大小姐吩咐奴才去采办的。您有所不知,漓城的秋极短,冬来得也快,如今已入八月,天气渐凉,大小姐唯恐到时赶不上,才吩咐奴才采办,及早把冬衣被褥给备下了。”
王氏闻言也不免叹一声秦流西熨帖周到,道:“让那孩子费心了,这统共多少银子,我这便支给你。”
“太太且放心,这帐已是结了的,奴才从岐黄那边走的帐,这也是大小姐的吩咐。”李大贵笑着说:“大小姐临走前说了,府中采办,让奴才从岐黄那边走账,您只管往下安排分派就行,或是您有何要采办,只管吩咐奴才去办。”
王氏明白了,就是说物资方面不必她来出银子,只需分发管理。
看着这满院子的东西,王氏陷入了沉思,秦流西哪来的银子?
第六十九章 借口推脱
“大太太?”
李大贵一声称呼,让王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神色自若地看了过去,浅浅地笑:“一时恍神了。”
李大贵欠了欠身。
“李总管,也算是我们秦家的老人了,这些年也多亏了你们一家子守着这老宅,照顾大小姐,辛苦了。”
李大贵身子微弯,恭敬地道:“大太太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奴才们该做的。”
王氏点了点头,道:“你也知道,如今的秦家也不是从前的三品官家,京中伺候的下仆该遣的遣,该散的也散了,所谓人往高处走,李总管你们……”
李大贵连忙跪了下来,道:“大太太,奴才一家都已经在老宅多年,也侍奉大小姐多年,打从心里就把大小姐奉为主,不管是富贵贫穷生死,奴才们都会跟着大小姐,侍奉她。”
王氏眉梢一挑。
跟着大小姐,而非秦家。
李大贵在表忠心的同时也表明了,谁才是他们一家真正的主子。
秦流西这是把这李大贵一家都收服了,也难怪李婶她们也都是处处维护秦流西,凡事以她为先。
王氏倒没有不悦,秦流西能收服这一家,是她的本事,别人能抢,也只看本事如何。
王氏看了一眼这满院子的物事,道:“你起来吧,西儿自然是知你们忠心耿耿,也才把这些事都交付你们。”
李大贵笑了笑,从地上起来。
“只是俗话有云,坐吃山空,虽说西儿有这个心,但我们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也不能只指望着她。李大贵,我和老太太已商议过,打算着以你的名义买几亩良田,租佃出去也能收几成粮食,也不至于处处都得使银子买,你看可有合适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