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温度贴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人行道很窄,为了躲避旁边的车,两人不得不靠近,又挤在同一把伞下,云翊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
离得那么近,云翊很容易就闻出来男人身上的香水是一种很劣质的香精,而且明显是喷多了,混合着汗味和酒味,很是刺鼻。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走到酒店楼下。
男人见云翊对自己的靠近没什么反应,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意图,又见他加快了脚步,以为也是和自己一样急不可耐了,便更加大胆了。觊觎了一晚上的猎物终于就贴在手边,温温热热的,喝了那么多的酒此刻开始有些上头。他燥热难耐,想都没想直接抬起手,搂过云翊的腰,并顺势极具挑逗意味地捏了一下。
“真软……”
“你干什么!”云翊一惊,试图推开他。但人行道太窄了,云翊又是走在外侧,他一躲闪,一脚踏空就差点摔下去。
男人赶紧一拉,把他搂在怀里。“你小心点……”
“你别碰我!”云翊站稳,推开男人,皱着眉看他。
“干什么?”男人有点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哄着,“好好,我不碰你,你在前面走,我跟着。”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别跟着了。”云翊冷着脸道。
男人以为他在耍脾气,不满道,“生什么气呀,就摸一下怎么了,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装。你这种我见得多了,现在不给摸,等会儿还不是求着要。”
云翊很火大,他不是没见过死缠烂打的,但是说话这么难听的还是头一次。
但他不想跟他纠缠,他看出他有点喝多了,真论体力他肯定搞不过他,只想尽快摆脱。便冷冷道:“没错,但我不想和你玩。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说完转头就走。
到手的猎物怎么可能就这么飞了。男人不干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过云翊胳膊,“现在说不要?行了别闹了,我一会儿保证让你爽……”
“你放开我!”
云翊被捏得很疼,但那男人力气太大了,他没法挣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拥挤的车流和漫天的雨幕,从马路的另一侧横冲过来,惊起一片尖锐的鸣笛和刺耳的紧急刹车声。
那人冲进两人之间,一把劈开男人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厉声喝道:“给我放开!”
与此同时,他侧过身子把云翊护在身后,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你你、你干嘛呢?”男人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人来横刀夺爱,很是不爽。他看着自己被扣得死死的手腕,心想刚吹嘘过自己是健身教练,可不能丢了面子。然而使劲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
男人真的是健身教练,但贺时屿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如一日的操练,无论攀岩、游泳还是跑步,他都是以半职业的标准要求自己,早就内化成了身体的一种习惯。但从没想到,这习惯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发挥作用。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冷冽如刀:“你要干什么?”
“你什么人?管我?”
“我没兴趣管你。但是,我的人,你离远点。”
认识这么久了,云翊从没听过贺时屿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语调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冰冷肃杀和不容置疑。他抬起头,贺时屿就站在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从后面看,他的肩背很宽阔,雨点从上方落下来,在路灯的照射下,在他头顶上笼罩出一圈淡黄色的光晕。细密的水珠轻盈地落在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上,亮闪闪的,像细碎又柔软的珍珠。
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谁是你的人?他?”男人往贺时屿身后看了一眼,不屑地笑道,“你先问问他怎么说吧!有男人还一个人出来喝酒,就这么寂寞?”
“他怎么说也不关你事。你可以滚了。”
“不关我事?”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酒瓶,“他刚才陪我喝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还是他请我喝的呢,你问问他,关不关我事。”
贺时屿垂下眼,默了一瞬,然后再次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最后说一次,趁我还没动手,现在,立刻,滚。”
“你……”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当他抬起头,发现从贺时屿的眼里,竟然看到了一股冷冽的杀气。这强大的震慑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片刻后,贺时屿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他脸上的冰冷和肃杀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痛的柔软。
云翊没有看他,没等他开口便说:“我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