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骋雪是在TUG集体饭后散步的时候看见这条推特的。
经理snapi命令禁止队员比赛期间刷社交软件,但管不住、也不打算管段骋雪这个老板。
当然,其中也有相信“Founder在推特身经百战”的成分在。
看到的时候,段骋雪没忍住笑了声,引来一串关注的目光。楚别夏也闻声回头,他最近两天散步的时候总被学习热情正浓的王叡拉着讨论,在大部队里,跟段骋雪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楚队?”段骋雪举起手机,悠悠晃了两下,说,“方便过来一下吗?”
这还是他最近第一次这么说,王叡怕这两人真的有什么正事儿,总和队长走在一起,心里又莫名其妙有点发虚,于是也没敢拦。
楚别夏长话短说结束了一个问题的探讨,鼓励地拍了拍小卷毛的肩膀,朝队尾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
段骋雪先顺手捞了一把他掉到身后的围巾尾巴,看着楚别夏重新把自己裹进围巾里后,才把手机递过去分享。
“我说那天抽签的时候,FH经理怎么那么客气。”段骋雪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是合同到期,和平解约吗?”楚别夏微微皱眉。
“撤资的事儿也算吧。”段骋雪耸肩,“FH那几个工资都不低,听说今年也没有新的投资人补空,FH现在虽然算不上有财政危机,但由奢入俭难,最近有点捉襟见肘是肯定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FH原本的投资人对亚洲没什么好感。”顿了一下,段骋雪嗤笑,“我在FH那会儿,每次见面都得捏着鼻子跟我问好,估计心里都一笔笔记着呢。”
楚别夏回忆了一下赛程图:“FH要先和XXL打,然后才能跟咱们对上。”
TUG下场的对手不算顶级强队,没有意外都可以拿下,基本已经算提前锁定总决赛席位了。而FH和XXL对局的胜者,就是TUG决赛的对手。
哪个都不是软柿子,哪个话题度都不低。
“FH不喜欢在邀请赛发力。”段骋雪说,“总决赛八成还是和XXL打复仇之战。”
“挺好的,之前跟XXL对上的太早,大家谁都没有打尽兴。”楚别夏说。
段骋雪忽然有些好奇:“你好像完全……不紧张?”
楚别夏了然地看他一眼。
“你是想说不怕输吧。”
“这也看得出来?”段骋雪失笑,“怕你觉得冒犯,没敢说。你倒是不避讳。”
他还记得高中某场竞赛后,自己在考场学校的小花园里,捡到了一只皱巴巴的、似乎是没考好的小楚同学。
稚嫩的脸和眼前长发的沉静面孔重叠,楚别夏不知是不是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愣了两秒,垂眸轻笑。
“以前是会怕的。”他难得坦然地、用熟稔的语气提起过去。
“你知道的,我以前在这些考试上……真的挺胆小的,考不好感觉天都要塌了。”
“是家里会说?”段骋雪问。
楚别夏想了想,摇头:“有这个原因吧。但其实更多的,还是我自己接受不了。”
“所有人都捧我,说聪明,说天分……好像笃定我能一直赢下去一样。其实大多只是大人们社交场上的套话,但从小听到大,我怎么会不信呢?”他无奈笑笑,话语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隐晦地自傲着的孩子。
“老胡以前说过我没你稳当,记得吗?”
段骋雪回忆了半晌,摇头。
楚别夏瞥他,笑道:“被夸的那个确实忘的快。”
段骋雪正要解释,被楚别夏抬手拦下,只能继续听他说。
“老胡说我太顺了,担心我总有一天要栽大跟头。后来你不在的时候我反问他,段骋雪怎么就不顺了,你猜老胡说什么?”
段骋雪顺着他话里的意思猜测:“说我……坚韧不拔?”
“想挺美。”楚别夏笑,“老胡说你心眼儿少,人傻多福。”
段骋雪:?
他被昔日恩师的背刺气笑了:“不是……”
楚别夏说:“我之前不理解,后来懂了。”
“老胡是说,我可能很难接受失败。”
段骋雪皱眉:“你很优秀,不用怕这些。”
“怎么会,总归是人外有人,我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类而已。”楚别夏失笑,“比如来打职业之后,前半年,不管队伍是不是在赢,我个人战绩都是一路输过来的。”
“那段时间我经常想,我的选择是不是错的,或许我的天分真的不在打游戏上,或许我确实该回去好好读书……但转念一想,虽然上了个985,但高考我也输给上千个人呢?这还只是省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