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宽厚的笑容:“小队长,我理解你不希望大家卷进舆论,但有时候……我们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不过小队长放心,我有分寸。”
王叡完全被改头换面的钱乾弄懵了,看着钱乾对自家队长笑着点了下头,然后任由他一手一个,把自己和Dino一起拎回了寝室。
像是赶场的演员,为观众献上一场诚意满满的演出后匆匆谢幕,走廊变得空旷起来,隔壁没有关门的寝室传来王叡像是哭了的打嗝声,在走廊里来回绕了个弯儿,又落进楚别夏耳朵里。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针尖不停轻刺,泛起细密的隐痛。
“……我去看看他。”
楚别夏垂下眼,就要转身。忽然,手臂被轻轻拉了一下。
段骋雪用眼神指向隔壁,带着惯常的笑,小声说。
“进来坐会儿吧。王叡没关门,但肯定不行让你看见他哭。”
他笑道:“那小孩儿,要面子的。”
楚别夏觉得他似乎一边说,手上还一边不着痕迹地施了点力,总之他还有些发懵,就已经跟着段骋雪进了门。
咔哒。
门锁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断断续续的哭嗝。
段骋雪转身,翻出一只玻璃杯倒了温水,指腹贴在杯壁试了下温度,随意和他聊天。
“王叡应该是憋挺久了,小孩儿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让他哭一顿才好。”他善意笑道。
“人都需要情绪的宣泄,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情绪自己消化掉的,也该适当开口说说,或者用别的方式发泄出来。”
说着,他端着玻璃杯走回楚别夏面前,抬手递过去。
楚别夏却有些颓然,微微卸力靠在玄关,垂眸摇头:“不用了,谢谢。”
温度恰好的水面没有蒸腾的雾,因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沉默片刻,楚别夏才轻轻开口。
“抱歉,身为队长,是我没有做好……”
他的声音带着些哑,仿佛这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忏悔录,就连视线都被睫毛和散下的刘海鬓发重重遮蔽。
段骋雪递杯子的手一愣,旋即很轻地笑了。
“……我不是要说这个。”
他换了只手端杯子,微微俯身,抬起被水温捂热的右手,拨开鬓发,用掌心把他的刘海推开。
“你也是啊,别总是憋着。”
楚别夏毫无防备,顺着段骋雪不轻不重的力道抬头,看见青年含着复杂情绪的一双眼睛。
段骋雪唇边的笑几乎叹出来,声音像扑面而来的风,明明无形,却又千钧般重。
“看起来快哭了,我的队长。”
第55章
楚别夏轻而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旋即回过神来,飞快偏头,抬手不轻不重地挡开段骋雪比体温更热的手。
“没有。”他短促道。
他没看段骋雪, 但心里庆幸对方打断了自己下坠的情绪, 他绝不想在别人面前做出掉眼泪的事。
楚别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 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往常不会这样的……他微微皱眉,却又下意识避开去探寻这次不同的原因。
被拨开手,段骋雪没生气、也没有要深究, 只是“唔”了声说:“那是我看错了。”
楚别夏松了口气, 抬手接过段骋雪一直端着的杯子, 同样也没再拒绝对方“进来坐”的邀请。
TUG的单人寝不算小,30平米左右,但依然没有一个端正的会客厅, 楚别夏不好打量别人的私人空间,哪怕这里也算是他一手参与布置。
楚别夏只草草扫了一眼, 屋里能坐的地方除了书桌边的一把椅子, 就只有床沿。
段骋雪把床铺收拾得堪比星级酒店,被子平铺在上面, 在阳光下甚至看不到几道褶皱。
在他开口询问之前, 段骋雪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自己坐到了床边。被面立刻被褶皱填满, 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抚平的表面被毁于一旦。
不过段骋雪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坐姿随意,不在乎再添几道皱痕。
“不说我越界了?”他挑眉。
楚别夏看他一眼, 段骋雪就弯起眼睛:“这就对了。”
“只允许你对别人好,不允许别人对你好?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在楚别夏察觉到什么之前, 他又紧跟着打补丁道:“朋友之间,不都是这样的?”
楚别夏眉间才起了一半的小山峰缓缓又落了下来,听着段骋雪絮絮叨叨。
“就像是送礼之后回礼一样嘛,对吧。”段骋雪说着,忽然强调,“——我不是在问你要回礼的意思啊。”
朋友之间的调侃让楚别夏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