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啐了口唾沫在脚下的雪中,他咬牙切齿骂的其实是那匹踢了他的马,那个黑脸大汉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正盘算着一会儿回禀夏雨晴的时候,怎么能把事情说圆了,就听角门一响,谢嬷嬷提着个灯笼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嬷嬷,晴哥呢?”
“说了让你叫二小姐,你怎么还记不住,是不是不想活了!”谢嬷嬷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小心谨慎。
“是,是,我这脑袋就是猪脑!嬷嬷,二小姐她?”
谢嬷嬷把灯笼提到阿四面前,瞧着弓着腰的他,一脸的鄙夷道:“这么晚了,二小姐怎会见你,现在正陪着侯爷在大厅呢,大小姐没回来不是。”
说完谢嬷嬷递给阿四一个包裹:“这是给你的,辛苦了,等我们去了京城之后,安稳下来,自会有人通知你过去。”
阿四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就交了差,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嫌少?”谢嬷嬷语气凌厉道。
阿四立即卑微道:“嬷嬷,我哪里是嫌少,我这是感动,感动了。”
他假装擦起眼泪来,手却伸向了谢嬷嬷拎着的布口袋。
谢嬷嬷这才把灯笼远离了他的脸,叮嘱道:“是非时期,你就带着你的人躲起来把伤养好,以免再生什么事端。”
“侯爷此时可是担心得很,已经下令去寻找大小姐了,你们办事的时候没出什么岔子吧?”
阿四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卑微道:“嬷嬷放心,人肯定是死了,只是多死了几个守军兄弟而已,都扔下山坳里了,不过没让二小姐看见想看的景,是多少有点遗憾。”
谢嬷嬷又把灯笼举到阿四面前,皮笑肉不笑道:“送到嘴的肥肉都能飞了,二小姐看不看景无所谓,只可惜,白给你的你都享受不到。”
阿四抬眼斜视了一下谢嬷嬷,又赶紧垂下眼帘,此时谢嬷嬷的脸在灯笼光的映衬下,像极了干瘪的葫芦瓢子,反胃的很。
阿四恨不得马上掐死她,不就是个老鸨子么?真拿自己当有头脸的人了。
可他又不能翻脸,只能干笑着。
谢嬷嬷嘲笑他一番之后,才又恢复一张冷脸道:“我得回去了,你可要记住刚才说的话,真要是露出什么马脚了,谁也保不了你,赶紧走吧!碰见守军盘问你就麻烦了。”
谢嬷嬷不等阿四回话,转身就进了角门,阿四把钱袋子塞进怀里,有了钱貌似两侧后腰的疼痛也减轻了。
他心里已经骂了谢嬷嬷不止一万遍,这才悄悄地在巷子里隐去。
可他总归心里是惴惴不安的,等伤养好了势必要再去山坳那边彻底找一找,找到活的就弄死,找到死的自己才能安心。
阿死走出了巷子,黑暗中,一个身影从房檐上探出。
李忠掩护夏明汐她们逃脱之后,并没有出墨阳城,他虽然没有腰牌,凭他一身的功夫,出个城不成问题,只是李忠腹部的伤让他索性就先躲在墨阳城。
如果主公脱险,他肯定是能等到那几个侯府家丁,如果万一主公被抓,他也可以伺机相救。
李忠吃了几粒身上带的止血丹,在安国侯府四周隐蔽了下来,好巧不巧地,他躲在侯府角门的屋顶上探听动静之时,听到了阿四和谢嬷嬷的对话。
‘侯府的嫡女死了?’李忠不敢相信。
‘他们此次进京就是和这位嫡女有关,没想到竟被这个乞丐害死了!看来侯府的那位庶女倒是颇有他爹安国侯的真传。’
李忠凝视着阿四的背影,他还是决定先不暴露自己,他要等那几个侯府家丁回来,确定主公是否安全,再去弄死这个乞丐。
第14章 又救一人
可到了第二日,李忠不但没看见那几个救主公的侯府家丁回来,反而听到的全是有关安国侯嫡女的流言蜚语。
流言的大致都是凌晨时分,守军们在放冰灯的冰河里打捞上来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因为男女尸体的脸上都被刮了花,只能从两个人的着装上辨别身份。
其中那个衣衫不整脸部溃烂的女尸就是安国侯的嫡女夏明汐,因为在女尸的身上找到了安国侯夏坤的腰牌,那是全城独一无二的腰牌,只有他的嫡女夏明汐持有。
李忠奇怪的是,这么天大的事,为何侯府里毫无动静,只是派了更多的守军包围了侯府,估计连个鸟飞进去都是要辨别下身份了。
所以这一天他都在墨阳城转悠,为了掩饰身上的伤口,他还把外面的罩衣扔掉,露出里面的兽皮长袍,这身猎户打扮,见怪不怪的身上难免会有野兽的血迹,倒是没人在意。
他见街边的包子铺有几个碎嘴子在议论,就买了几个包子,外加一碗热汤,边吃着想听得再具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