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金阙(248)

“而且,单独和符吟霜相处时,并无血脉之亲的感应,看她,就像看一个顶着妹妹面容的木偶一般,无任何感情。”

兰衡刚提起的情绪,又落回。

他尤不甘心,“感觉是会出错的,胎记也是可以消除的,溪儿,为父能见她一面吗?”

“待会儿回宫,父亲乔装一下,同我一起回去吧。”

兰溪沉声道:“不过您别报太大的希望。”

“她不是絮儿。”

兰溪笃定。

刚才冰霜相接的父女俩,在交流过彼此的信息后,终于收敛好各自的情绪,开始谈论后面的安排了。

兰衡倒了茶,发颤的手给兰溪递过去,衣摆上颤动的锦纹,显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刚刚,那杯茶,父亲并非是刻意——”

“父亲在这儿跟你道歉。”

“茶一出手,父亲便悔了……”

兰溪接过茶碗一饮而尽,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鼻尖酸意上涨。

“您本就是溪儿的生身父母,别说是一杯茶了,便是打骂刑罚,女儿都不会有半分怨言的。”

兰衡复叹了一声,没再多言。

等那一斛沉香燃尽,他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兰溪。

“这东西,你拿着。”

是一枚簪子。

朴素的银簪,簪头刻着凤羽,三寸长短,素到极致。

兰溪看到这簪子,眼底忽然一颤。

上一世的记忆,纷涌而来。

父亲,被萧烨拖到金銮殿上,凌迟处死那日。

她挣脱锁链,冲出冷宫,冲到了金銮殿上。

可还没凑到近前,还没来得及看父亲的最后一眼,便又被随侍的宫人侍卫,制住手脚,赶出金銮殿。

匆忙之中,不知是谁袖子里的簪子落了,落入她的手中,扎进她的血肉里。

她那时满脑子都是父亲,都是兰氏的灭族之痛,只顾着哀泣挣扎了,根本没注意这扎入骨肉的簪子。

直到被押回冷宫,挨了二十大板瘫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能动时,她才发现这浸血的簪子。

为了时时提醒自己那刻骨的仇恨,这簪子她拔出来,便一直贴身收着。

直到后来……

岳公公的出现,帮她躲过几次明枪暗箭,救她于水火之中,教她后宫的生存之道后,突然在某个午后,向她讨要这簪子。

岳公公的原话是什么呢?

兰溪长眸眯起,仔细回忆。

那个午后,在冷宫的回廊之中。

岳公公罕见的提起少年的事。

“兰溪,这簪子,杂家记忆中,也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

“那时,杂家还没入宫,九岁那年,父亲去世后,家里一穷二白,我娘为人浆洗缝补,日夜操劳,熬坏了眼睛,只为给我赚一口饭吃。”

“那时我娘头上戴着的,便是这一枚银簪。”

“一模一样,她说,是她的陪嫁。”

“后来我得罪了贵人,险些被马踏死,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够药钱,母亲为了给我谋一条活路,卖了最后一件嫁妆,也就是这枚簪子……”

“后来,我病好了,我娘却病倒了。”

“再无余钱为她治病。”

“为了给我娘治病,我自己找了间人,把自己卖到宫里,得了十两银子给娘买药,可我娘……还是去了。”

……

“兰溪。”

“你常常说杂家对你有恩,无以为报,杂家别的不要,只要这一枚簪子。”

“如何?”

第155章 如此玩弄

往世的画面,当年当月当日的情景,如水中的波纹一般,渐渐溃散……

兰溪眸光定住,凝在目前。

颤抖着手,接过那簪子。

冰冷的簪头,如前世一般,抵住她的掌心。

兰溪的声音,沙哑如钟。

“这簪子,可有什么秘密?”

兰衡指了指那凤羽上的红点。

“你按一下。”

兰溪瞳孔微缩。

上一世。

那簪子凤羽之上,也有这样的一个红点。

她端详过千次百次,绝不会记错。

所以,上一世的簪子,和这一世的这把簪子……是同一个!

而这簪子的主人,是父亲。

原来金銮殿前,这簪子之所以落入她手,并非是意外,而是父亲临终之前的最后遗言。

兰溪颤抖着,取下发上的金簪,用簪尖,扎向那凤羽上凹进去的红点。

那簪子似有生命一般,瞬间变成两半,又自动卡扣,拼接,最后变成一枚银色的令牌,只有指节的大小,正中心,是刚才那枚红点,此刻,红点变成字迹,一个个小小的“令”字居于正中。

兰衡感慨道:“这种失传的机关术,据说是战国时代,墨子一门留下的宝贝。”

“机关术早已失传,这令牌的年岁,也有近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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