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容冥接过沈长宁手中的缰绳,像是极有目的的从左边疾驰。
马蹄在周围结着冰渣的泥土和枯草上踏过,印出马蹄的印子。
“颜宁!”容冥终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嗓音隐隐透着几分恼意,“谁让你过来的!”
迎风间,沈长宁冷笑道,“我说过我不愿意欠你,你还将我打晕送走,又把所有的护卫都留给我,什么意思?”
“不算欠情,本王自有打算,不会有事。”容冥皱眉地道,“只是让你提前走而已。”
“既有打算,何必丢下我?”沈长宁漠然地道,“你身受重伤,跟容擎一旦打起来,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何况容睿还带着一批人对你穷追不舍。”沈长宁嗤嗤地道,“方才若不是我阻止,你可想过后果?”
“伤是伤,死是死,本就是截然不同。”容冥幽幽地道。
容冥早知道自己死不了,当他真的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天地玄黄那四个老东西肯定会出现。
他们舍不得他死。
何况,容冥是受了重伤打不过容擎,可他并非傻子,也早就算好弃车的时间。
若连冲破容擎阻拦的把握都没有,他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南梁战神。
没有马车的拖累,容冥自然能顺利离开。
只是沈长宁在身边,他未必能全然保住她。
他不敢拿沈长宁冒险,所以也唯有把沈长宁送走。
以伤,换李祯顺利归帝京,换容睿这条命,不亏的。
沈长宁差点没被气笑,“摄政王殿下,着实让人佩服!”
容冥有没有想过,或许对他来说,她并不是拖累?
他这伤,或许可以不受。
可容冥却是擅作主张,把她打晕送走,也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第221章 他会将沈长宁救出去的
容冥察觉到沈长宁似乎也有点生气,他眉眼间的怒火霎时消散,缩缩肩膀道,“本王错了。”
沈长宁倒是没想到容冥这性子,竟然服软服的如此之快。
当下,她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说话。
情况危急,就算有什么,也该等脱离危险再说。
“往右边跑,有一处悬崖。”沈长宁探手入怀,摸出之前容冥交给她的那张羊皮纸张的地图。
“那里常年生长藤曼,我们就着藤曼顺到崖底下。”
只要落到悬崖底,他们肯定追不上来。
容冥闻言,调转马头跑向悬崖的方向。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沈长宁凝神间,忽然察觉容冥身上飘散开来的血腥味似乎越来越重。
而且这血的味道,似乎有点不一样。
“你的伤还好吗?”沈长宁疑惑问道。
容冥俊逸的容颜上此刻几乎是显露出莹白之色,他低头看看掌心发黑的血迹。
强行咽下嗓子眼的那抹腥甜,扯扯嘴角道,“皮外伤而已。”
沈长宁眉头轻轻一皱,以为是这山间各类草木多,扰乱了她的嗅觉,并未再细想。
不多时,马行驶到悬崖附近,有一支弓弩忽然破空而来,直直地刺进马的蹄子中。
“嗷——”
沈长宁和容冥座下的马长啸一声,弯曲马腿顷刻间就要朝地上砸去。
容冥墨眸中有凌厉浮现,他掌心揽在沈长宁腰间,在马彻底摔倒之前,带着沈长宁腾空而起。
稳稳落在地上。
“噗!”
但是那一刹那,容冥原本压着的那口血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从嘴角滑落。
沈长宁见状,忍不住怔了怔。
下一秒,她就瞥见容冥胸口泛黑的伤口,面色难看地道,“箭有毒?”
“似乎是吧。”容冥咳嗽一声,“无碍。”
“什么叫‘似乎’?”沈长宁好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度‘蹭’地升腾而起,“又不讲?又忍着?容冥,谁惯你的这个臭毛病!”
她真的...烦死了!
容冥墨色的眸中微微闪烁,随即又低下头,“本王并非有意,可本王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皇权之上,自古就不太平。
这些年,容冥护着容轩,替他撑着南梁的天,不知树立多少仇家。
在他的世界里,一旦对外显露出半分伤,半分痛,那就会招来无数人的杀念。
所以,忍,把危险全部都揽到自己身上,对容冥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容冥潜意识中,觉得重要的人就该这么保护。
对沈长宁,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本王...做的是错的吗?”容冥素来幽冷的俊颜竟然是难得染上一抹茫然。
沈长宁闻言,不知怎的,有根弦就像是被触动了下。
她咬牙切齿地道,“错的离谱!这样会没有命的,你懂吗?”
容冥瞧着沈长宁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