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百年前他自作多情又沾沾自喜,上赶着送温暖,从未想过对方会不会领情,只知道一厢情愿。
一想到那种感觉,梦泽就犹如浑身坠入冰窟,他畏惧了,也不想再次体验一遍。
这里没有小彦和阿泽,只有寅彦和梦泽。
“林千里说你喜欢我。”
“是想要结为道侣的那种。”
梦泽听得心中一颤,直接道:“他瞎说的。”
一只手轻轻搭在梦泽的心口,热度传来,寅彦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低声问:“瞎说的,那这里为什么会跳的那么快?”
他的神情懵懵懂懂,仿佛是真心在提出疑惑。
一股莫名的恶意如暗流般在梦泽心中涌动,他突然感到一种自虐般的快感,冲动之下,冷漠的话语脱口而出。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满意了吗?”
“为什么?”寅彦追问,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什么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梦泽心中突然扬起一阵火气,突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在窜来窜去,他一把甩开寅彦的手,冷冷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活了这么久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说我喜欢,我还能说我讨厌你呢,你信吗?”
他这话说的极其不留情面,像一只不信赖他人的小兽,夹枪带棒刻意要将靠近他的人推走。
他不怕惹恼寅彦,梦泽太熟悉寅彦这个人了,这家伙就是看起来气势强,其实也就那样,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信,”寅彦突然哽咽了一下,接着嗓音低软道,“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他低下头服软的态度令梦泽感到诧异,梦泽挑挑眉,用手抬起对方的脸,竟发现他的眼圈红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寅彦掉眼泪。
寅彦是一只非常倔强的家伙,这么多年来,哪怕被误会、被族群抛弃、被追杀、身受重伤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未曾流露出丝毫的软弱,他对情感的反应总是那么迟钝,仿佛比别人慢了半拍。
……什么情况?
今晚的寅彦实在是太反常了,梦泽顾不上摆架子,他是真的傻了,他用手盖住寅彦的眼角,皱着眉重重抹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不讨厌你还不成吗。”
“……还不够。”
“什么不够?”
话音未落,寅彦就用手按住梦泽的头,不顾对面瞳孔骤然一缩的神情,对着他的嘴角亲了下去。
“不讨厌还不够,”两人呼吸交织着,寅彦用极低的声音缓缓说道,“能不能重新喜欢上我?”
“你真是莫名其妙……”梦泽用手擦了一下嘴角。
寅彦从皇城一路走回来,脑子都是乱的。
林千里放完话就溜走,似乎生怕被打,直到晚上才灰溜溜跑回来提起目镜的事情,寅彦早就趁着他溜走的那段时间把目镜取回来了,目镜被完好无损地交给了林千里。
他没有继续为难林千里,得知江倚年师徒二人的下落后就走了。
他从小就总缠着梦泽,但他有自知之明。他是肮脏的混血兽,梦泽就是天上的神仙,他是脚底下被人踩着的泥,梦泽是头顶被风吹过的云,云泥之别,四个字就能概括他与梦泽的区别。
什么喜欢与不喜欢,他从不敢奢求这些多余的情感,从未往这方面去考虑过。
梦泽没有意识到他在发呆,嘴里的话还在继续说着:“……你以为这种事情有这么容易吗?是,我承认好吧,我之前确实对你动过心思,但那早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开了灵智突然顿悟啊,迟来的感情比……”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下巴就被寅彦的手掐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几个意思?”梦泽皮笑肉不笑,“你又瞧不上我,咱们这么纠缠有什么意思?”
寅彦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唇瓣。
他急躁地啃咬着,梦泽的话令他焦灼,身体如同要将对方吞吃入腹般燥热,仿佛再迟疑一秒都要无法忍受。
梦泽愣住,然后仰起头,开始回吻着他。
犹如烛芯被火点燃的一刹那。
比起寅彦生涩粗暴的动作,他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挑拨着对方,舌尖动作旖旎,时不时还往后退一些。
两人都没有闭上眼,与其说是在接吻,不如说是兽族相互之间在用气息浸染猎物,谁也不愿意先退一步,只想占有和侵略,最后吞噬对方。
梦泽的双眼微微眯起,一种浑然天成的魅色渗透出来。
“轻点。”他推了寅彦一把,伸手抹掉寅彦唇边晶莹的液体,“别啃,你的牙太尖了,咬住会疼。”
寅彦没有说话,粗喘一声,继续欺身而下,延续这个还没有结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