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山洞,入眼的是几个破篓子、竹钓竿、木弓箭、疑似木桩做成的凳子、几个破破烂烂的法器和一些木柴。
显然,此处充满生活痕迹。
“我住在这里,”那猎户说,“住在这有一阵子了,你们若是累了可以坐着休息一会。”
他很谨慎地不露出自己的脸,江倚年也默默将斗笠压低。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倚年问。
“说来话长……不过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这边地势险峻,我已经许久未见过人了。”猎户坐下烤鱼。
江倚年不着急回答, 默默望着对方。
洞外天色暗淡,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远处树木的淡淡清香,却又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远处不清晰的鸟叫声。
猎户漫不经心地转过身。
“嗷——”白狼盘在江倚年身边,用警惕的眼神看向猎户。
“它怎么了?”猎户正在烤鱼,被白狼吓了一大跳。
“无事。”江倚年抚摸白狼,“它能感知到你是修真者。”
“噢。”猎户说。
片刻沉默后,他又开口道。
“等等……你是凡人,狼妖又不会说话,你又为何能得知我是修真者?”
一时间,山洞内安静一瞬,江倚年能看见猎户身形一顿,似乎在朝身后摸着什么。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江倚年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们对你没有敌意,只是路过。”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脸!”猎户大喊着,甩出身后摸出的利刃。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
“咣当”一声,匕首被弹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可恶……!”
他咬牙切齿地扑上来,却被白狼一爪子拍飞在地。
江倚年全程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猎户被狼爪按在地面,才径直走过去,一把撕开他脸上包裹一层层的布条。
与此同时,猎户狠狠一挥手将对方的斗笠掀开。
双目对视,两人惊愕。
“……恒多适?”
“怜苍仙尊!?”
天照宗小少主恒多适,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子。
在两位宗主落网后,随着天照宗的崩塌而消失不见,生死未卜,如今也是仙盟正在追捕的逃犯之一。
江倚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二人竟会在此处相遇。
还真是世纪大偶遇。
自暇凌岛一别后,恒多适竟躲藏在这深山老林中当一个猎户?
他记得恒多适先前是有些婴儿肥的,整个人都比较圆润,现在看起来清瘦许多,应当也是吃了一些苦。
恒多适见到江倚年,顿时整张脸面如土色,当下就以为对方是仙盟来抓自己的。
他深知自己不是江倚年的对手,只能认命地倒在地上,四肢一瘫。
“……你怎会在此处?”江倚年坐回火堆旁。
恒多适倒在地上不说话,他心如死灰,只觉得自己已经完蛋,眼泪都快掉下来,整张脸皱巴巴。
“呜呜……你要抓我就抓吧……”恒多适哼哼唧唧,“我道行尚浅,再加上如今已经放弃修行,我是打不过仙尊您的……”
江倚年看不惯他这个样,忍不住啧了一声。
恒多适立刻爬起来,他们这代弟子从骨子里就对怜苍仙尊有畏惧感,何况他先前还因出言不逊被秦乐游狠狠揍过,他对江倚年避如蛇蝎,心中十分恐惧。
他认命回答:“毕竟我爹做了那样的事,我也无颜面对天照宗弟子们,当时秘境中凶兽来袭,我趁乱逃了出去……不想再接触修仙界和天照宗,于是躲在这里一个人生活。”
看这样子,恒多适应当是不知道自己也沦为仙盟逃犯了。
江倚年没来由的想笑,两个逃犯面对面坐在火堆边聊天,有种同病相怜的幽默感。
“我不抓你。”江倚年示意白狼放下警戒,他开始拿乔,“把你最近做过的事情老实交代。”
恒多适坦言,他当时的确不知道他父亲与恒袁的作为,也并未参与其中。
当他从江倚年口中得知恒袁勾结魔族时,更是震惊无比,这才知道天照宗的黑暗面比他所接触到的还要更多。
他曾经……是真的以为恒免发现了一座精玄铁矿场,这种东西谁发现就是谁的,所以才感到耀武扬威。
但是矿场和奴役玄铁兽是两回事,这点他还是拎得清,正因为这样,恒多适才会在知道真相后对恒免勃然大怒。
他逃离暇凌岛后,就来到这处深山中独自生活,不愿再与外人接触。
一开始是极其不习惯的,但慢慢地适应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后,恒多适发现他并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