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放下手,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眸盯着元久,“你长得真好看,像我家笼子里养的小鸟,”她伸手摸了摸元久背后的羽翼,不满道:“不过,你的羽毛都快掉光了。”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快要死了,像我们这样的种族,死之前羽毛都会掉光,变得光秃秃。”
“你骗人,”小姑娘无情戳穿他,“你在这里躺了三天都还没有死,我三天前就看见你了。”
元久笑了笑,他对世间已无太多牵挂,如今只愿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一旦自己离世,羽族这个种族在三界中的痕迹也将随之消散。
“有点耐心吧。”元久依旧躺着,雨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觉得不太舒服。
一回头,那个小姑娘不见了。
元久并不意外,反倒有些感慨,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过了一会,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只听“啪”的一声,元久听见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摊开的声音,他扭过头,只见那小姑娘正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面。
满地灵丹妙药、仙露琼浆散落着,稀里哗啦,看起来就很贵。
元久缓缓移了下头,疑惑道:“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小姑娘笑盈盈指了指远处,轻快道:“这里是绿萝谷,我偷的。”
元久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活着也不是不行的感觉,但事实上,他不仅身受重伤,就连寿命也快到尽头,因为他已经活了快要200岁,羽族比起其他生灵,算是个短命的种族。
见他不吃,小姑娘怒了,直接冲上来用手打开元久的嘴,拿起丹药就往里灌。
“咳咳咳!”元久呛得不轻。
被强行灌下丹药后,元久的伤口开始愈合,他感到精神恢复了一些,甚至能够站起身了,他望着那个小姑娘,皱眉道:“你是凡人,为什么会在绿萝谷里?”
小姑娘的脚尖甩来甩去,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回答:“相亲。”
元久很震惊。
这么小的孩子也相亲?
“我爹以后想把我嫁给谷主那个病怏怏的儿子,所以我来这里住几天,先认识认识,不过这事儿估计成不了,因为他们瞧不上没有资质的普通人。”小姑娘说话很老成。
“门当户对确实重要。”元久点点头,“修仙之人的寿命很长,与凡人在一起,要经历许多生离死别之苦,太难过了。”
“季思追,你跑哪儿去了?”他们听见有人在外面大喊大叫。
“找我的,”小姑娘跳下石头,潇洒招了招手,“下次见。”
也许没有下次了,元久心想,但他还是招了招手,“下次见。”
季思追哒哒哒往外跑,牵住一名蓝袍青年的手,高兴喊道:“乐游哥哥。”
秦乐游低头一笑,他是季思追的武学老师,平日里也负责照顾小姑娘的饮食起居,他们的关系很不错。
话说到这里,躲在草丛后的江倚年不太明白,为什么秦乐游能当上季思追的教书老师,他就要扮演一个绿萝谷里的下等杂役弟子?
他和秦乐游一起来到这个试炼后,一睁眼就是格外熟悉的景象——绿萝谷。
但不知为何,秦乐游好像没有记忆,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是季思追的老师,江倚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才好,他感觉这个试炼在针对他,只有他一个人在受苦。
江倚年拿着扫把在雨中搞卫生,不知不觉心中就涌起一阵愤怒,秦乐游平时表现出种种关心的样子,结果到了试炼里就把他忘了个干净,呵呵,有些人看起来深情款款,实际上也不过如此嘛。
“好好扫地!”监管杂役弟子的人路过,见他站着不动,说了他一句。
江倚年越想越气,他此刻不是怜苍仙尊,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更加没了约束,于是他拿起扫把疯狂扫着落叶,扫出一种万籁俱寂之感。
“这位弟子,下雨了,先去避避雨吧。”
一把伞盖在江倚年头顶,他回过头,只见秦乐游举着伞站在他身后,恰好遮住了落下的雨丝。
秦乐游远远看见一个人淋着雨扫地,没忍住就走了上来,却不料那人一回头,仅仅一眼,他就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跳跃了一下。
“嗯。”江倚年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小狼崽子还算有点良心,于是他扫把一扔,站在了秦乐游的伞里。
两人在雨中走着,伞不大,衣角难免有纠葛,秦乐游不知为何就有点紧张,他开口问道:“不知……如何称呼?”
“江倚年。”江倚年平平淡淡。
“我叫……”秦乐游自报家门。
“你叫秦乐游。”
秦乐游愣了一下,一时半会没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