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注意到,从头至尾,司邈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自己。
司邈气质上的变化很大,先前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张狂和热烈,如今显得难以捉摸,江倚年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团黑雾。
记得上次见到司邈时,他在暇凌岛的客栈发酒疯,闯进自己的房间,问了一大堆没头没尾的问题,最后还跳窗跑了。
在这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司邈。
“怜苍仙尊。”司邈开口,只喊了江倚年一个人。
江倚年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接着侧过身对聂问寒说:“聂道友,我有些话想同你单独讨论。”
“好。”聂问寒像是猜到了江倚年要说什么,她似乎也有许多话想告诉江倚年,于是起身前往里面的房间。
江倚年对秦乐游点点头,跟了上去。
司邈嘴角勾起,一直盯着江倚年,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秦乐游注意到他的眼神,眼底暗了一瞬,并未显露出来。
此时此刻,房间内只剩下青峦宗的几名弟子,大家互相都很熟悉,一边喝茶一边坐下聊了起来。
“司邈,白素?”秦乐游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素指了指楚翎,道:“之前他不辞而别,我和司邈哥都担心楚翎哥,所以就跟师尊他们申请跑出来找人啦,结果我们半路遇到歹人袭击,被绿萝谷的弟子所救,说来也是巧,咱们居然能在这里相遇。”
她凑到楚翎面前,嘟着嘴不满道:“楚翎哥,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啊,本来这一趟霖霖姐也要跟我们一起来的,但是金玉仙宗那边有点事儿,她就提前先回去了。”
楚翎脸色一变:“我就离开了几天,事情发展得有这么严重吗。”
“既然你没有事,那我就发个纸鹤回去通知一下门派那边,楚翎哥,你可要跟我好好说说你都去哪里啦……”白素拉着楚翎吵吵嚷嚷的离开了。
秦乐游温和笑了笑,他走到司邈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一段时间不见,你成熟许多。”
“你也是。”
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油然而生。
司邈轻笑一声,身子稍微朝后靠了靠,轻松问道:“乐游,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我和师尊出来云游,顺道处理一些事情,你呢?”秦乐游回答。
“我也就每天在宗门做一些修炼,偶尔下山在附近历练历练。”司邈笑道。
两个人似乎都意识到对方说的不是真话,于是喝着茶,没有继续再交谈下去。
另一边,江倚年把吉喜镇里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告知聂问寒。
“你师兄的事情,想必仙盟那边已经通知过绿萝谷了。”
聂寻已死,他勾结魔族,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将接受仙盟的审查,哪怕是隐居于世的绿萝谷也不例外。
聂问寒点点头,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师兄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在聂问寒的记忆里,聂寻是一个温和而细心的兄长,作为绿萝谷中的大师兄,他们之间有许多温暖的回忆。
她怎么也想不到,聂寻会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斯人已逝,江倚年不想再提聂寻本性上的问题,他还有其他话想问聂问寒。
“恐怕他误入歧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毕竟他需要配合魔族炼制出三种禁忌丹药,这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琢磨。”江倚年问道:“魔族需要人魂丹、兽魂丹、妖魂丹,你可知道这三种丹药的用途?”
聂问寒叹出一口气,“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上次在雪山上听闻邪修留下的遗言后,聂问寒回到绿萝谷的这段时间就调查了许多典籍,她怀疑,邪修没能说完的那句话……是解封上古邪兽。
修仙者得道成仙,但终究无法成神,神是天地之间的造物,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
世间万物,有光必有影,有善必有恶,有正必有邪。即便是神明,亦难逃此定数,神明也能堕入妖魔道,当年世间第一个极恶的存在,就是上古邪兽——黯枭。
黯枭,乃是由世间所有恶念汇聚而成,只要世间还有一丝恶念残留,它便能永恒不灭。
神明们虽将其击败,但因其力量过于强大,无法彻底消灭,只得将其肉体摧毁,魂魄拆散,分别封印在众神体内。
然而,时光荏苒,三界之中神明之力日渐衰弱,世间再无真神降世。
众生都以为上古邪兽已经随着神明们的离开而消失在世间。
世人不知道的是,神明们在世间留下了他们的后代——半神,继续肩负起封印黯枭魂魄的重任。
然而,半神并不知晓自己体内封印着上古邪兽的魂魄,更不清楚自己身负半神的血脉,他们或许是人族、妖族、兽族,平凡地生活在世间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