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你就是苏泽!快过来,让朕看看!咳咳~”
床上之人显得异常激动,甚至在努力撑起身来。
“陛下!”
苏泽身子一晃已经上前,他撩开床帐,连忙扶住这位迟暮的帝王。
在他靠近的瞬间,他体内一股熟悉的气息猛然蹿出,萦绕鼻尖。
皇帝乍然老泪纵横,哽咽连连:“是他,真的是他的道息,琴苍……”
苏泽骤然跟着心脏剧烈紧缩,抽搐的疼。
他感受到体内传来一股浓烈的悲伤和不舍,是对眼前的帝王的。
但这股情绪,不是他的,他甚至才和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第一次见面。
他讷讷道:“陛下。”
刚开口,嘴角就尝到咸腥的味道。
他在流泪?
苏泽下意识抬手抹去,竟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琴苍……”
皇帝颤抖着抬手,轻柔的拭去那眼角泪珠。
“为朕最后研一次墨吧。”
他浑浊的老眼闪着泪花,苍白的病容逐渐恢复血色。
他挣开苏泽的搀扶,自己翻身下床,虎步龙威走到御案后坐下。
帝王气势尽显,却又透着丝丝柔情。
“好。”
这一个字,说得无比温柔怜惜。
苏泽心中诧异无比,他在说什么啊,这不是他说的啊,他中邪了不成?
但他身体却自然的跟在皇帝身后,跪坐在御案旁,优雅的取过一块上等烟墨,细细研磨。
皇帝铺开一直黑龙卷轴,取过那只翡翠杆狼毫御笔,轻轻蘸了墨,在中央那块白色锦缎绸布上,写下龙飞凤舞几行字。
同时,他柔声低语:“琴苍,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见我最后一面,等你来接我同去。”
苏泽再次惊诧,皇帝改了自称?
琴苍是谁,莫不是回光返照,皇帝见鬼了?
他当即后背发凉,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正想开口询问,说出的话,却是:“陛下,这么多年,我并无一刻怨过,天命如此罢了。”
皇帝蓦然停笔,转头眼露惊喜,继而又染上一层悲凉。
停顿一瞬,他继续写字,嗓音沧桑:“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结局,不似你我,求而不得,终归不算圆满。”
“嗯。”
苏泽听到自己笑着应出这个字后,那股诡异的感觉终于消失。
他当下大惊,跪地磕头道:“陛下!刚刚的话不是我说的!我中邪了!陛下恕罪!”
“无碍。”
皇帝笑着将手中封好的卷轴递过去,嘱咐道:“孩子,出去后,将此诏书交给右相玉星海,他知道怎么做。”
“这……”
苏泽双手捧过卷轴,有些懵:“陛下,您召我入宫,所谓何事?”
“只是想见你一面,要你做的事,都已经写在上面了,趁天还未亮,还有时间,去吧。”
皇帝似有些疲惫的挥挥手,旋即盘坐在地,慢慢闭上眼睛。
苏泽好心道:“陛下,我扶您去床上躺着。”
“不用,你去吧。”
皇帝坚持,苏泽只得领旨离开。
卷轴上写的文字很奇怪,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朝代的文字,他看不懂。
他开门出来时,阴影处,风吟忙迎上前:“如何?”
苏泽亮出手上卷轴:“陛下什么都没说,就给了个这个,让拿去给右相玉星海。”
风吟皱眉:“遗诏?写的什么,你看了吗?”
苏泽如实回答:“嗯,奇形怪状的文字,不认识,看不懂。”
“走。”
风吟拉着他,两人如同从未来过般,很快融入夜色消失。
一炷香后,来换班的守卫发现异常,宫里再次乱作一团。
太子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踹开殿门一看,皇帝端坐御案之后,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
看到桌上用过的笔墨,他心里陡然一沉。
当即下令:“封锁消息,另外传信让义父回京,再让镇西侯的五十万大军加速入京!计划提前!”
五皇子府邸,右相整理着仪容,小跑而来。
看到苏泽手里那黑龙卷轴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
当下,哭得呼天抢地,涕泗横流。
五皇子跟着握拳垂首,神色哀伤:“父皇……”
“这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陛下还好好的啊!”
苏泽握紧卷轴,很是不安,他可什么都没做啊,别给他安个什么不得了的罪名。
“你放心,与你无关。”
右相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悲伤道:“黑龙诏书,是陛下用国运和自身寿元书写的。
旁人无可篡改,而诏书上所写之人,便是新帝。
在落笔时,就已得天道庇护,谁也不能有异议,否则必遭天降神罚。
新帝奉天命,承国运,关系煖鹊大陆百年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