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一想不对啊!
她自个儿不就是鬼吗?
她从不滥杀无辜,更何况那些人生前就打不过她,死后更是奈她不得了,
陆染眯起凤眸,指尖点了点空气,
“我记住你们了,待我死后,挨个找你们算账!”
这番威胁自然是没有作用,
回应陆染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但陆染闭上眼,那血色和怪声,再没出现扰她的清梦。
……
夜深了,陆染躺在榻上,
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好似飘在了云端,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穿过云海和九重天。
陆染猛的惊醒,入目的却是床幔,
黑夜里看不真切,可她不记得,
这个床幔有那么矮,都快顶到她鼻尖了,
不对劲!
陆染下意识转头看去,
就见那榻上
——她的身体,分明侧躺在那儿,
双目紧闭,安然地睡着。
那她是怎么回事?
她这是灵魂出窍了?
陆染想要抓住身旁的东西,
可自己的魂魄越飘越高,
手指穿过床帷,摸不着,抓不住。
阎王爷这是要收了她啊……
陆染苦笑着,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她早该死了,现在就算被抓回地府,也不亏。
陆染阖上眼,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个屁!
早不收她晚不收她,偏偏临门一脚来收她,她很快就能报复狗皇帝了,
这个节骨眼上前功尽弃,叫她怎么甘心?
不行!
陆染双手合十,皱着黛眉,一脸虔诚地念叨:
“阎王爷啊……求您行行好,再宽限我一段时日,哦不几年,您不收了我这孤魂野鬼,我就给你们重塑金身修缮庙宇,帮人帮到底嘛,反正我都已经还阳了……”
不知道是她的虔诚感动了上苍,还是那重塑金身多少有点诱人,
陆染发觉自己的魂魄在往下坠,回到了躯壳里,
再然后她就浑浑噩噩睡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清晨,
熹微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陆染努力把沉重的眼皮掀开,
昨晚荒谬的经历,争先恐后在脑海里涌现,分不清那是不是梦。
罢了,管它真假,
横竖她是死后重生,早该去千恩万谢阎王爷了。
兴许昨晚就是提醒,她再不做些什么,怕是真的要被收走了。
正好今日休沐。陆染腾的坐起身,用过早膳,抓起斗篷胡乱披上,就往外跑,但到门口被君父拦下来,
“凝儿,你这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去寺庙,去道观!”
陆染边喊,边翻身上马,
留下君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丫头,到底是去寺庙还是道观?
奇了怪了,真是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
君父上了马车,忽的他一拍脑门,
该不会是那平安符起作用了吧!
……
陆染骑着马,都城内外的寺庙和道观都跑了个光,
竟都没看到供奉阎王爷的,
陆染找了个面善的妇人一问,
对方都用见鬼的目光看着她,
“谁好端端的拜阎王爷呀?”
陆染:“……”
她呀!她是鬼可不得不拜。
陆染不死心又问了道观里的白发老道,
那道士云游四方,近日才回来,
捋着胡须道:“有一地称鬼城,那里供奉了阎王爷,但离都城有几百上千里路,姑娘你确定要去?”
陆染一琢磨,
这么远,骑马赶路也得两月。
听那道士说还得走水路,那就更慢了,她怕还没到那儿,就先入十八层地狱了。
陆染正犯难,忽的,她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这里没有阎王殿!她修一个不就完了?
再重塑金身,这样她的功德想必更高。
陆染想好后,脸上又有了笑容,
抬起头就见那一脸慈祥的老道。
陆染嘿嘿笑了两声,搞得那道士心头直发毛。
“姑娘可是有贫道帮忙的地方?”
“有!”
陆染把想法告诉了那道士,对方找工匠,
她来出自资,虽说修个阎罗殿很贵,但她的命更贵。
那些个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
想到这儿,陆染心境开阔,仰望天空,颇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
了却了心事,陆染就打道回府了。
一见她回来,君老夫人就寻了个由头把她叫到了房中,
“凝丫头,你这一大早去干什么了?”
陆染没全盘托出,只说自己昨晚见了异象,今日心神不宁,去道观里拜了拜。
没想到这平安符还真有用!
君老夫人心情大好,甚至觉得今日陆染的确乖多了,
既没出言顶撞,也没面露不耐。
当真是被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