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柯见苏鸢望过去,找到话头开口:“此人姓周,周仁毅,你看到他,是不是有许多想法。”
苏鸢神情平淡:“原来是周侍郎,看来朝中斗的比我猜想的还要厉害。”
姜柯轻笑:“你看着他,不应该想到苏大人他们吗?都是即将入土的人,没想到临老临老还犟得连累家族。”
苏鸢冷冷扫了他眼:“都是棋子,哪来的优越感?”
一句棋子让收敛的姜柯又沉下了脸。
在滇洲,还没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但是他想到刚才那句苏鸢说的,乾坤大帝有对策对付不受控制的姜氏就心底一颤,这也是他听到族长要与三皇子联姻的不好的直觉。
“你到底知道什么!如今三皇子与姜氏联姻,就算太子没废又如何?他还能做什么?”
苏鸢侧首看了眼他:“你只知道三皇子有你姜氏,但是太子何尝又没有海军韩氏。”
多余的话她也不想说,走向周仁毅拱手弯腰:“小辈苏氏女见过周大人,冬日寒凉,还望大人保重身体。”
周仁毅一早就注意到了外面动静,听到苏鸢行礼才停下爬犁抬眸望向她:“苏氏?”
他看了眼姜柯,然后蠕动胡子拉碴的嘴唇:“老夫记得苏氏在西边吧?”
苏鸢乖巧颔首:“是的,不过苏氏小辈已是商籍,如今我们以商维持生计。”
周仁毅也没有因为商而露出嫌弃的神情,怅然点着头:“好,好,后生有为呀,不过此地不是你等该来之地,回吧。”
“曲氏对苏氏有些恩惠,此次走商顺路来探望一二。”虽然对方没问,苏鸢还是解释撇清与姜氏关系。
周仁毅看了苏鸢一眼:“去吧,在西北方向,那个草棚就是了。”
苏鸢拱手告辞。
河兮还带着纯真的笑意望着周仁毅。
周仁毅看到她笑容神情也不由柔和了些:“我们都是罪臣那有鸡呀?小友还是去林里抓两只吧。”
河兮打量周仁毅露出的小腿诧异:“老伯你有武在身,怎么家里一只鸡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不理解转身。
风静客气上前行礼,然后放下一包草药温和开口:“这是一路上山采的祛湿草药,山里风湿重,大人不需要也可以留给家眷,告辞。”
周仁毅看着离去的一群人又扫向地上草药。
少主与君上,漏了个人才呀。
“鸢主事同情他们,怕是当年流放,手无寸铁之力的苏氏吃了不少苦吧。”
苏鸢听到一旁阴阳怪气的话心里翻了个白眼:“有些苦难是磨炼人心,难道姜公子从小没学过‘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名言吗?”
姜柯听到此话爽朗笑出声:“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自我宽慰的话,不过从鸢主事嘴里说出来,我倒还有些相信了。”
抵达目的地,苏鸢转身看向姜柯神情认真欠身:“此次姜公子于在下方便,下次若姜氏‘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下定当还之以礼。”
姜柯气笑了,率先迈入院子:“急什么,夜还很长呢。”
第289章 繁华醉人
苏鸢不认识曲正,见姜柯直接唤人,心想还不用自己问了。
曲正看到苏鸢有些惊讶:“苏姑娘!”
苏鸢轻笑行礼:“曲叔,一别多年,小辈都认不出叔叔了。”
曲正自嘲一笑:“几年前看到苏氏心有戚戚,没想到如今曲氏也沦落如此。”
他撑着腰,不好意思搬出一个粗糙的长凳递上:“家里没什么物件,委屈苏姑娘了。”
苏鸢顺其坐下笑摇头:“当初我们到不茅镇别说凳子了,就是床也没有,万幸族里有几个手巧的长辈,他们呀,用路旁杂草编了蒲团还有床席,也照常过来了。”
姜柯听到这话都苏鸢有些侧目。
曲正苦笑摆手:“我当初还以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们怕是过几年就白骨葬土了呢,没想到是我小看了苏氏呀。”
说完他指向苏鸢:“不光是我,有些人也小瞧了。”
说到这里姜柯露出笑意:“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名门,从小奴仆成群权臣环绕,身居高位惯了,哪能有识人之才。”
几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太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苏鸢岔开话题,看向脸色不好的曲正关心开口:“刚过来我见周大人还在耕地,这军户早就听闻劳苦非常,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毕竟这次过来的好些都是兵部中人,姜家下发的任务都繁重不已。
苏鸢不敢想,这些人多待些时日,能不能挺过来。
此时风静上前向曲正恭敬蹲下:“小的懂些药理,刚才观曲大人好似伤了腰?”
曲正看向风静颔首:“你们有心了,京城繁华醉人呀,出仕前,我入山打猎拉练也常常跌打损伤,进了兵部后就懈怠了,如今一点腰伤都让人失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