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舒展老骨头的筋骨,没看出来?”柳望笑眯眯地回答,见柳期满脸不信,反问道,“那我说我刚破了护山阵法,你信还是不信?”
柳期盯了一会儿,没发现一点端倪,只好再次用冷淡的语气回道:“不信。”然后快步追上前方的小蓝兄妹。
日头渐高,眼瞅着到了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抵临山尖,顺利得出乎意料。老人脚步不疾不徐,总能恰好地跟在三个孩子身后,而柳期一边看护着小蓝兄妹,一边在防备中暗中观察柳望,直到此时,不由觉得自己过于紧张。
倒不是自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苏醒后的这两年,不论是在实验室还是到了这里,她都没怕过谁。哪怕对面站着的人异能再强,她都有信心,要么将其击溃,要么……打不过就跑。
怎么到了柳望这里,这种信心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登上山尖最后一个关隘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如同探头的屋檐一般,悬在众人头顶。根据柳望的指点,他们登山的坦途结束在一块险峻的石头平台上,平台似乎内嵌入山体,两边是陡峭的岩壁,上方正是那块巨石。
通过柳望的身高可以大致判断,平台和巨石之间约莫两米多高。若只是柳期自己,完全蓄力后跳上去并非难事,可要拉上小蓝兄妹,可就不容易了。兄妹两人身高不够,柳期自身也是七岁孩子的身量,叠在一起都不够顶到巨石的。而他们手中,除了蓝峰有把小刀和手电,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工具。
方法不是没有,容易又快速的,是让柳望托起两个孩子,由柳期在上面拉上孩子。笨而麻烦的,是在两边岩壁上凿出踏脚的凹槽。
细心的蓝秀注意到了柳期的眼神,再次鼓起勇气对正在眺望大好河山的柳望说道:“柳太爷爷,能不能帮我们爬上去啊?”
柳望头都不回地拒绝:“我孙女没求我,不帮。”
早有准备的蓝秀倒是没有再无措,而是求助似的望向柳期。
蓝峰有些着急:“快正午了,仪式要开始了。柳奶奶,怎么办?”
“没事,来得及。” 柳期安抚道,同时对又要开口向柳望求助的蓝秀摇摇头。
她跨过身体,面朝着侧边的岩壁,深吸一口气,缓缓催动遗迹涌出热流。蓦然间,她前冲两步,一拳砸在岩壁之上,碎屑纷飞。一拳不够,又补上一拳。紧接着跳起,在上面的位置落下两拳。
轰轰轰声中,拳影不断,她的身体也越跳越高。片刻后,响声终于停了下来,烟尘渐渐散去,左侧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两列排列整齐的凹槽,直达顶端。
柳期一眼都没看柳望,直接对小蓝兄妹道:“我先上去,阿秀接上,蓝峰你在下面护着点妹妹。”
蓝峰重重点头,蓝秀却只是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嗯”声。果然,一到她爬的时候,她手脚就开始发起抖来。哪怕柳期先做了示范,并且从上面垂下半身来接,她已然很是害怕。
蓝峰太矮,起先两步还能扶住她的腿,后面就够不到了。蓝秀咬着唇停在岩壁中间,只觉得两脚发软,手臂酸得厉害,只能泪眼花花地仰头看向柳期,进退不得。
“阿秀,别怕!”
蓝峰在下面加油鼓劲,柳期也尽力再向下探出几分身体,但巨石太厚,依然够不到蓝秀的手。
只坚持了片刻,蓝秀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哭泣起来。小姑娘一哭起来就忘了当下是什么情形,竟松开一只手去擦眼泪,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立时后仰着坠落,吓得蓝峰和柳期同时叫了一声“阿秀”。
轻微的坠地声后,蓝秀摔在了地上,却出乎意料地立即爬了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摔伤摔疼。她迷迷糊糊,蓝峰却马上抓住了其中关窍,没急着安抚蓝秀,而是直接对一旁的柳望深深鞠了一躬。
“柳太爷爷,您帮帮阿秀吧。我可以自己上去,您帮她一个人就可以!这份恩情,我蓝峰肯定记在心里,等以后成为仙者,绝对会十倍百倍报答您的!”
“报答?大可不必。”柳望脸上依然挂着那抹微笑,只是此时看来,似是讥笑。他瞥了眼头顶悬下脑袋的柳期,接着说道:“罢了,看在我孙女求我的身上。”
一股火气蓦然冲上柳期胸口,但没来得及开口,只见柳望抬起一手,五指张开曲起,如爪似钩,慢慢倒旋,仿佛在拧动空气中无形的旋钮。而随着他的动作,柳期觉得自己下垂的身体突然变轻,渐渐后仰,最后如一块木板一样,以半身悬空的方式平平趴在巨石之上。
而与此同时,站在平台上的小蓝兄妹猝不及防地跌倒,沿着岩壁一路向上滚动,陡峭的山坡就在跟前,吓得蓝秀发出声声惊叫。两人如木头一样滚到岩壁最顶端,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迅速缓过来的柳期一手一个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