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偏居一隅的小仙门而已,和仙陆比不了。”陈二笑道,“饿了,快走,崂山派的事,后面慢慢跟你说。”
“我们去哪儿?你之前不是口气挺大的么,好像能决定李齐生死,不会真去贵宾层吧?”柳期跟上他的脚步。
帝山脚下的环渠中,一艘小型轮船被驮船牵出水面,缓缓飞到陈二和柳期抵达的那栋建筑低矮处,停在了隔壁泊位上。
引渡员打开站在舱口,只见船上死一般地寂静,迟迟没见船老大出现。疑惑间,他的手指刚触上腰间的对讲机,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带起一丝轻微的蜂鸣,猝不及防间穿透了他的喉咙。
泛着冷光的刀刃从他后颈穿出,片刻后,鲜血才沿着刀刃缓缓流到刀尖。血珠子在刀尖淅沥坠落,在微微夜风吹拂下,穿过了船头和舱口连接的缝隙处,好似坠入黑暗的无底深渊。
“无色!你太冲动了!”一个人影从船舱中窜出,中性的嗓音蕴含着一丝愤怒,“到处横生枝节,这会儿不怕暴露了?”
无色淡淡瞥了眼九清清,面上露出一副桀骜的笑:“这里是空港,哪天不得死几个人?”
第27章
既然是偷偷摸摸地来, 柳期也没想过能风风光光地入住富丽堂皇的贵宾层,可到了偏僻走量的尽头,看到眼前狭窄得仅容一人进去的门洞, 她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安置区那个偏僻逼仄的平房之中。
“就住这?”
陈二面色有些尴尬, 还没吭声, 只听门后传来了一个颇具成熟韵味的女人声音。
“哟?小姑娘,怎么, 看不起小店儿啊?”
陈二便没再说话,低头钻进门中。柳期打量了两眼连招牌都没挂一个的门口, 里面倒是透出了温暖的黄光。光线均匀而稳定, 终于不再是时明时暗的蜡烛。便也跟了进去。
入眼就是一个小小的木质前台, 背靠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小样式不一的瓶瓶罐罐,似乎都是酒。
前台和架子中间, 坐着一个心宽体胖的中年妇女, 浓妆艳抹的, 染黄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了小巧的扇子样式, 上面还点缀着红绿的花朵状水晶,显然是精心梳扮过的。这样一个头饰顶在一张浓妆的大饼脸上, 配上一对被肥肉挤成三角形的眼睛, 竟完美融合了滑稽和威势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老板娘见柳期直愣愣盯着自己,有些得意的轻抚着头顶发扇, 语气柔下来, 没了之前的质问和轻蔑。
“看你这对儿眼睛水灵的, 想住贵宾层啊, 没问题, 就是得再等个十年八年的。”老板娘笑道, 刻意把手臂抱在胸前,用力挤了挤壮观的峰峦,“在那之前,你随便打听打听,这么大个空港,还有哪个地儿能有我们春晖旅店实惠。”
陈二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老板,两间单人房。”
老板娘小声问道:“也是来拜师的吧?”
陈二摇头:“不是,这不七岁要上学了么,赶紧带出来见见世面。两间单人房。”
老板娘显然不信,故作惋惜道:“可惜了,瞧她眼睛,多灵气,女娃拜师成功的概率可比男孩子高得多。”
陈二不想再搭茬,第三次重复道:“单人房,两间。”
“俩小一间,先付后住。”老板娘终于报了价格,目光瞟了瞟他身后的柳期,又问道,“闺女?”
陈二又咳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粮票,放到柜台上:“先住两天,多的存着,后面再说。”
“哟,是位爷呀。”台面上写着“5斤”的粮票被老板娘一把拍住,“有钱还来住小店儿,不是我们春晖口碑太好,就是……没有户籍证了?”
户籍证、工种证,两者是一个卯泰成年人完整的身份证明。小七还没到工作的年纪,所以只有户籍证。只可惜,陈二匆忙间只找到了方灵的遗书,没找到她的户籍证。来的途中,他便将此事告诉了柳期,不料柳期表示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会用,因为小七已经是过去式了。
陈二没听过“过去式”这个词,但也能理解,柳期不想再顶着小七的身份,而是要做回自己。没了小七父母的掣肘,这个选择倒也没什么阻力。
陈二眨了眨眼,只见老板娘收回手,把粮票留在了原位。
“没有户籍证呀,不好意思,三倍。”
俩小一间,三倍就是六小,两人两晚就是二十四小,也就是十二斤粮票。
陈二皱了皱眉,但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掏出两张“5斤”面额的紫色粮票,放到了台子上。
啪地一声,粮票再次被老板娘一巴掌按住。不知是不是电流不稳,导致灯光有些闪烁的原因,柳期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肥肉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