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怀重重叹了口气,可他凝视着黄金的眼神无比坚定。
“你说得没错,只是他不知道,我也从来没告诉过他,我的理智是有限的,稍有不慎就会狂化……”
“黄金,看着我,你看着我!我会帮你完成会谈,帮你摆平赵立德和米岸,帮你建起昭阳空港!如果还有时间,我会亲自带兵攻下晋安,吃下晋安那份收益!如果还有,兰陵、梦昌我也会拿下,到时整座昭阳空港都会到你手里。而你要做的,只是以总理身份坐镇卯泰……”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啪!
又一记耳光扇在黄金脸上,迫使他闭上了嘴。
黄怀咬着牙根,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起身,后退。地上的眼镜自动飞入他手中,盖住那双狭长的眼眸,他又从裤袋里摸出两只洁白的新手套。
他的动作利落又流畅,随着那两只狰狞可怖的手重新被手套所掩盖,那分酒意消散无踪,他整个人又回到了平日冷峻而锋锐的模样。
“左岚必死。”黄怀看着黄金,镜片反射着冷光,“而你,要是想殉情,我绝不拦着。但你是黄家人,□□的儿子,我黄怀的弟弟,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死在这里!”
牢房的门重新锁上,脚步声远去在通道尽头,头顶灯光蓦然熄灭,这片冷冰冰的地牢,再次被黑暗吞没。
黑暗中,黄金眨了一下眼睛。黄怀最后冰凉冷冽的话语盘旋在耳中,这让他觉得都是假的。之前那一番摧毁他全部认知,摧毁他全部信念的谈话,全都是幻觉。
他是恨过黄怀,即便没有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他依然恨着。作为一个被迫藏在兄长伟岸的影子里,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父爱和关注的孩子,他恨他,又能有什么错呢?
但黄怀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告诉他?继续当他的黄秘书长,按部就班等着登上总理之位,这样不好么?为什么要撕碎他记忆中的一切,撕碎他身边的一切!
黄金终于失声痛哭起来。然而一个清冷中略显稚嫩的嗓音打断了他好不容易掀起的情绪释放。
“你没错,错的是他。”
黄金抬起头,怔怔望着牢房外的人影,熟悉中,似乎又有着几分陌生的人影。
“懦弱从来不是错的,它只会让你不敢去做正确的事。就算你很早就真正认识到□□黄怀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做不了什么,而无能为力,只会让你徒增痛苦。”
黄金扶着墙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那我该怎么做?柳期,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柳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该问问你的心。”
黄金冲到门边,隔着铁栅栏,眼中满是希冀:“能不能放我出去,我现在只想找到阿左,我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柳期,求求你……”
柳期的语气转冷:“找到她,好让我一起杀了你们么?”
黄金浑身一震,被对方蓦然爆发的浓厚杀意逼得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不想找到小七的姐姐,不想知道她在哪?”
“陶离已经死了!”柳期咬牙低喝。
黄金这才明白她身上的杀意从何而来,讷讷道:“怎么会……”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存在?”
黄金咽了口口水,老实回答道:“离开安置区后……”
柳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那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但黄金从始至终,只字未提。
直到左岚找上她,让她暗杀黄怀。
因为这两个人的隐瞒,她错失了两次救陶离的机会,或者说,她误杀了陶离两次。
至于他们为何要隐瞒,原因再浅显不过——陶离是筹码,关键时刻用于控制她的筹码。
这两个人都该死,可偏偏他们没有谋害陶离的初衷,真正害死陶离的,反而是柳期自己。
这让柳期心乱如麻。
她突然想到一个黄金曾经问过的问题,问道:“李齐,后来怎样了?”
黄金感受着对方身上时隐时现的杀意,又咽了口口水,答道:“疯了,莫名失去全部异能,他无法接受事实,得了失心疯……”
强光乍现,又猝然消失,在黑暗的地牢中留下一道笔直光影。自觉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黄金后退到那个熟悉的墙角,渐渐瘫软下来。
黄怀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从来不是规则说了算,而是实力。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不然也不会隐瞒柳期变异种的身份,非但没有报给梁安边军,反而冒险把她带到了空港。
因为他需要的,也由衷渴望的,就是她身上的实力。
杀掉暴走的齐化进,杀掉人仙境界的孙道虔,又因为暗杀黄怀而对上龙组,结果依然好好活到了现在,甚至身上散发出来的逼人气息犹胜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