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怀从鼻腔中发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声音,似乎连圆球里到底是何种景象都毫不关心,转过身,便要走回自己的船舱。
“行刑。”
他扔下两个字。
陈冯景蓦然看表,开口道:“可是还差三分钟……”
黄怀脚步不停:“你问问全空港,有谁在乎这三分钟?”
随着上方战况逼近引渡塔,围观的人们又纷纷回到了这边,不管是处刑,还是屠龙组对阵不知名进化者的战斗,这里都是最好的观看视角。
已有黄怀的亲兵将命令传递到前方。
游闲号前方八艘围绕成圈的浮艇里,三名士兵背着飞行器离开甲板,每人手中都拎着一条三指粗的绳索,绳索的末端是早已绑好的绳扣。他们飞到高台上空,高台上看守人犯的士兵抓过绳扣,一一套在了三名人犯脖子上。
绳扣系紧。
站在中间的张姨整个人哆嗦起来,支撑许久的双腿终于软下,就要往台面上倒去。可上空的士兵反应很快,一提绳索,张姨身体歪着卡在半空,两手抠住脖子上的绳扣,一边干呕,一边挣扎着站了起来。
又一名背着飞行器的士兵飞到了空中,与三名士兵隔了一段距离,面对面而立。他手里抓着一面黑色小旗,旗上画着一个被居中撕裂的白色圆形。这是打仗时进攻的标志,不打仗时用它,则表示行刑。
小旗高高举起。
就要落下的一瞬间,一个极尖锐的女声蓦然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柳期!还不动手!”
所有人为之一怔,连黄怀都顿住了脚步。就在他即将转身时,一道人影直撞向他后背,阳光在钢色的刀身上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正好打在晨曦三人眼睛上。
这一声尖叫,这一瞬的反光,让晨曦三人惊愕失措了不到一秒。然而一秒钟后,他们赫然发现,冲向黄怀的陈冯景已倒悬在空中,头上浇下,而他手中的刀,距离黄怀还有好一段距离。
无色反应最快,蹭一声抽出刀,身形消失在原处。白庄和九清清紧随其后,立即掏出了手枪,对准黄怀。
只可惜,他们在暗杀吴山时没能派上用场的手枪,这次,依然射不出一颗子弹。
黄怀举着双臂,两只白手套一只对着陈冯景,另一只则冲向晨曦三人。包括无色在内,四个人都被无形之力提到了空中,而手枪,和无色的刀一样,早已从主人的手中脱开,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连无色的“隐身”异能,都在几个闪灭后,无力地放弃了挣扎。
而游闲号上的亲兵,眼见上司遭遇到暗杀,脸上连一丝情绪都没浮现。这些找死的人,司空见惯,异想天开。
黄怀收回左臂,将一脸涨红的陈冯景拉倒身前,又把他缓缓抬升,直到足够和他脸对脸的高度。两张脸仅隔一线,此时的距离倒是足够陈冯景把刀插进他身体里,奈何身体倒立着,此时的刀正对着黄怀头顶的空气,而他连动弹一下都是奢望。
好像连血液都不再流动了。
黄怀又露出那抹锋锐的笑容,但这次距离够近,陈冯景能清清楚楚看到笑容里的讥讽。
“很惊人,是不是?”
黄怀第三次问出了这句话,却微微偏头扫向钢椅上的左岚。那声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此时的她口眼大开,浑身颤抖,连凌乱的发丝都写满了惊恐。
黄怀满意地收回目光,又近距离打量着陈冯景:“五官神采,丝毫不差,连身高都如此吻合,确实惊人。这样的异能,我还是头一次见。异能是其次,难得的是你的心细,连阿盛走路的姿势,衣服的牌子,香水的味道,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将陈冯景推开一段距离,五指旋转,带着陈冯景在空中转了两圈风车,又把他拉回到身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么?”
陈冯景说不了话,但心里并不想知道,他很早就十分明白,完全模仿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黄怀也没想让他回答,自己说道:“两处。一是阿盛见到这么多浮艇毁在眼前,不可能只说好看,不说费钱。二是……”
他把白手套贴到陈冯景脸上,摩挲了两下,同时凑到陈冯景耳边,低声道:“阿盛从不敢盯着我的手套,超过三秒。”
陈冯景悚然一惊,长大了嘴似乎要喊些什么,然而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喀喇一声后,他的身体扑在地上,扭曲成可怕角度的脖子上,那张属于明盛的脸终于还原成了本来面目。
黄怀盯着左岚,微笑着,一步一停地走了过去。
黄金终于从意料外的突发状况中回过神,挣扎着倾斜上身,试图拦在左岚身前。
“不要动她,哥,不要动她!都是我的主意,他们都是我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