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睛里还是没有画面……
他攥紧了画像,失声痛哭。
黄金看了一眼柳期,见她神色复杂,便主动上前,硬是掰开山伟的手指,将画像拿了回来。
他是善待下属没错,但他也是小总理。政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生意,他还需要用这副画像换取柳期的力量,不能毁在山伟手里。
递给柳期手中的时候,柳期迟疑着接过,轻轻抚平被揉皱的部分,低声说了句“谢谢”。
在因为这幅画而失去异能,这一辈子都可能黯淡无光的山伟面前,她真的做不到先去保护这幅画。
然而,柳期心中仍有疑问,但所有疑问的前提,都是确认这幅画的作者。山伟的表现……顶多是心证,而非证据。
“山伟,你怎么证明这幅画是你画的?”
黄金脸色一变,没想到柳期竟会再次刺激他。
出乎他的意料,山伟停住了呜咽的哭声,语气竟然平静了下来。他抬头望来:“画像右边靠下三分之一处,我把画布切出了两层,在里面署上了名字,最后用蜡粘了回去。”
柳期依言摸索着位置,果然在那里摸到了一个极不易察觉的鼓包。她用指甲抠出一点白蜡,果然在画布的夹层中看到了两个小如蚊蚁的黑字——山伟。
端正的楷体,如同画工一般一丝不苟。
柳期和黄金相视一眼,两人默然中,山伟突然吃吃笑了起来。
“我最近突然发现,我不光能从别人的意识中摘取画面,还能把自己的意识植入到别的地方。这幅画,呵呵……”他边说边笑着,突然又皱起了眉头,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壳,“不对……我还没有画完,没有画完……”
短时间内的大喜大悲,终于使得他精神崩溃。
黄金问了许久,也没有问出他最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而是山伟,面对着黄金不再是谦卑恭敬的态度,时而平和时而暴躁,有一些眼神中甚至带着浓重的仇恨和杀意。
“他好像……”黄金斟酌着措辞,“把以前摘取的画面都当成自己的记忆了。”
柳期听明白了他的话。一个人从太多人脑中拿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当他失去异能时,同样失去了对这些外来记忆的管束能力。
简单地说,山伟疯了。
第90章
黄金对柳期很不满, 哪怕亲眼看到山伟因为一幅画落到如此下场,柳期依旧对柳望闭口不言。
她在保护柳望。黄金心想。
更令他不安的是,柳期在卯泰竟然认识如此神秘的人物。他是亲眼见过那个老头的, 不论是气势还是异能上, 那都是不折不扣的强者。
或许他是柳期的亲人, 毕竟都姓柳……难道是爷爷?
柳期虽然对山伟心存愧疚,但她打定主意就是不说。那是一种直觉。卯泰小总理也好, 晨曦小队也罢,甚至是崂山派这种金字塔顶尖的道修门派, 柳望都全然不放在眼里。
他没必要费尽心思接近他们, 所以不把他们牵扯进这团越来越复杂的迷雾中, 才是对他们真正的好。
有次被黄金问得烦了,柳期斩钉截铁道:“除非他能穿越时空,不然山伟的事不可能和他有关。”
“穿越时空?”黄金迷惑地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
看吧, 他连什么是时空穿梭都不知道。就算是实验室, 穿梭时空也只是异能目录上空白的名词而已, 从未有人异化出这种能力。
柳期没再搭理他,坚定地修炼起闭口禅。好在黄金信守承诺, 即便莫名其妙折损了一个手下, 依然拿着画像去了全卯泰唯一的印刷厂。复印好后,就是通知到全境治安所找人的漫长流程。
而柳期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像是某种时空现象。
在不同时空中的同一样东西, 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时空。
听着有些绕, 但逻辑再清晰不过。假设柳望说的是实话, 他手中一直保留着“故人”给的画像, 那么在这个时空中, 他手中的画像就是唯一。而到了现在, 山伟打算画出同一幅画,这自然不可能实现。
两者只能存其一,至于为什么留下来不是山伟的新画,以及山伟的异能为何和新画一起消失了……若真是时空理论,这些衍生的问题估计谁都无法解答。
柳期盯着画上的展七,默默想着时空之外的另一个可能性:展七。
难道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的弟弟,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这是谁?皮相真好,比庄哥还帅气。”
九清清突兀的声音吵醒了沉思的柳期。
“我弟弟。”柳期坦然回答道。马上就派发道全卯泰的画像,她没必要隐瞒。
“给我看看呗?”
当了几天室友,九清清没了许多拘束感。况且她坚持不懈地用热脸贴冷屁股,久而久之,柳期也发觉了她的可爱之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