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感受到她的紧张,不由被她逗笑:“我又不傻。他身边戒备森严,我才不会贸然去送命。再说,我也就是说说狠话,那毕竟是世子的亲生父亲。”
鱼晚棠到底不放心,劝她道:“月华姐姐,虽然我和银芒接触不多,但是能感觉到,他极重视你。”
“那是自然。”月华笑嘻嘻,“我眼光比你好。银芒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我跟你说,如果没有银芒,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一提起银芒,她眼神都变得亮晶晶的,有说不完的话。
鱼晚棠真的很羡慕他们两人的状态。
不畏世俗,彼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和亲密。
“大概这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吧。”鱼晚棠笑道,“月华姐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想想银芒。若是你有个闪失,他该多难过。”
“哈哈哈,傻瓜,我都说了,不会去刺杀王爷,你放心。”
“我不是说刺杀王爷这件事,”鱼晚棠一脸认真严肃,“我说的,是其他所有事情。”
月华不解地看向她,“棠棠,我怎么了?”
她怎么这么严肃地跟自己说话?
是不是她哪里让鱼晚棠不舒服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是关于姐姐的。”鱼晚棠委婉道,“姐姐遇到血光之灾,银芒痛不欲生,自己一个人坐在梨树下,一遍遍地用树叶吹着《长相思》。”
月华震惊地看向她。
因为月华很确定,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她喜欢梨花。
她小时候喜欢吃梨,家里院子后种了一片梨树。
她在梨树上荡秋千,爹娘在两旁推她,相视而笑,被吹散的梨花落在她们一家人头上,肩头……
六岁那年,她刚会用刀,得意地切梨。
可是娘告诉她,梨是不能切的,那象征着分离。
彼时她不以为然。
可是那年冬天,她和爹,彻底失去了母亲。
从那时候开始,她再也不喜欢梨树,甚至都不能看见。
陪着她长大的银芒,会小心翼翼地让她避开关于梨的一切……
“是不是银芒跟你说过,不能在我面前提起梨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猪队友
“没有。”鱼晚棠摇头,“银芒那般重规矩的人,怎么可能跟我说什么私密的话?”
她说的是真的,不是梦境。
前世,银芒无数次那般做。
他心里装了一个永远无法再见的人。
余生,只剩下苍凉。
“所以我很担心你。”鱼晚棠诚恳地道,“月华姐姐,我希望梦都是假的。”
“我知道了。”月华对她笑笑,“银芒和世子也总说我,让我行事不要冲动。我记住了,我得为我爹和银芒好好活着。哎呀,咱们说世子,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我会找到白草花蕊的。”鱼晚棠郑重道,“一定会。”
她可以一直守在这里。
诚然这样做的话,家里会给她很大压力。
毕竟她这个年纪,不定亲,跑到城外守着,外人不知道会如何非议。
但是霍时渊值得。
“你也别想那么多,”月华道,“生死之外无大事。世子这么多年都忍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其实,比起这些,世子还有很多更棘手的事情……”
“你来做什么?”
正当鱼晚棠竖起耳朵准备好好听的时候,霍时渊醒了,并且十分嫌弃地撵人。
月华哼了一声站起来,“狗咬吕洞宾!”
“碍事。”
“下次再给你送解药,我就是狗!”
“然后咬谁?”
听着两人斗嘴,鱼晚棠忍俊不禁。
还好,霍时渊身边还有月华这样的亲人。
月华、银芒,他们陪伴霍时渊多年,早已是他的亲人。
他们给霍时渊的生命,填入了温暖的色彩。
后来,月华不在了,霍时渊拥有的那点温暖,被残忍剥夺了去。
银芒自顾不暇,尚不知如何从痛苦中自拔,又如何能帮上霍时渊走出伤痛?
只愿这一世,他们师兄妹也好,师姐师弟也好,能够在未来很多年,都能一直这般斗嘴。
鱼晚棠见霍时渊没事,就起身告辞。
霍时渊狠狠瞪了月华一眼。
都怪她!
月华则不客气地回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你那般生龙活虎做什么?
你会不会装可怜!
眼看着霍时渊是不会了,她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还得帮他。
“你不用强撑了,你肚子不疼?”
霍时渊:“谁在强撑?我肚子不疼!”
月华:“……我说的是小腹。”
你再这样不上道,我可不管你了。
小腹?
霍时渊下意识地认为,月华又在暗指什么不可描述,又在开黄腔。
她那脑袋瓜里,真是满满的黄色废料。